四周陷入死寂。
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嗡嗡作响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滴声。
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章思琦才一步步挪回玻璃前。
她颤抖地拿起那份文件,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好,我签。”
随着一声叹气,章思琦闭上眼,两行屈辱的泪水滑落,笔尖狠狠落下,几乎划破纸面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每一笔,都像是用刀在剜自己的心。
签完字,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,瘫软在地,心中对林柚的恨意,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可想而知,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后,她“章思琦”三个字会成为多大的笑话。
以后在上流圈子里,还怎么抬得起头?
下一秒。
章思琦猛地抬起猩红的双眼,看向薄承礼,声音嘶哑,充满了癫狂的恨意。
“我要林柚死!我要她不得好死!阿礼,你帮我!你一定要帮我!”
薄承礼看着她几乎崩溃又极致怨毒的样子,迟疑片刻后点头。
“好,我答应你,我会帮你。”
左右不过是个无父无母,毫无背景的孤女,只要能让眼前人开心,顺手解决掉不算什么。
……
翌日一早。
晨光透过纱帘,洒在儿童房的小床上。
林柚推开房门,走到床边。
霍玥宁还在睡,小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,呼吸均匀。
她伸手,温柔地捏了捏那张肉嘟嘟的小脸。
“宁宝,该起床啦。”
霍玥宁长睫颤了颤,睁开眼,虽然还带着困意,但是乖乖坐了起来,朝她伸出小手要抱抱。
林柚的心瞬间软成一团,把女孩抱起来,熟练地帮她换衣服、梳头发。
片刻后。
幼儿园门口。
“柚子姐姐,晚上见。”霍玥宁背着小书包,蹦蹦跳跳地跑进学校。
眼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,林柚才转身准备回去。
就在这时,右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几下。
她停下脚步,心头有些不安。
可周围却一切如常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或许……是自己太敏感了?
林柚摇摇头,将那股莫名的心悸压了下去,坐车回到天宸湾。
等回到自己房间,她立刻摊开画纸和工具,继续完善霍玥宁礼裙的设计细节。
认亲宴安排在月底,满打满算只剩下十几天,时间紧迫,除了细化设计图,还得去选定面料,联系可靠的师傅协助刺绣和制作。
阳光逐渐偏移,不知不觉已经是午后。
林柚画得投入,伸手去拿旁边的咖啡杯,一个不注意,深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。
浅色的衣服上瞬间晕开大片污渍。
“哎呀!”她一脸懊恼,连忙抢救画纸,但衣服是彻底毁了,黏腻的咖啡渍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。
没办法。
林柚叹了口气,索性放下笔,拿出干净的换洗衣物,走进浴室。
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,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。
半个小时后。
林柚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从浴室里出来,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,身上只半裹着一条白色浴袍,领口微松,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小腿。
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,一边拉开浴室门,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。
而霍景琛,就是在这个时候,出现在房门口。
门只是虚掩着。
他大约是有什么急事,眉宇间凝肃,敲了几声没反应后直接推开。
四目,猝不及防地相对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“啊——”
林柚惊呼,下意识地拢紧浴袍领口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,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。
霍景琛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幕。
他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入一片莹润的肌肤和蒸腾的水汽之中,整个人明显愣住了。
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罕见地闪过慌乱和无措。
霍景琛反应过来,立刻闭上眼睛,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。
视线一片漆黑,嗅觉却变得格外灵敏。
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清新的淡香。
“抱歉,我……敲门了,但门没关紧。”他沉声解释,闭着眼,下颌线绷紧,耳根悄然泛起一抹红晕。
林柚也从震惊中回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