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念初缩在人群最后面的柱子后面,小短腿踮着脚,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,看得津津有味。
她才五岁,个子小小的,往这儿一躲,谁也注意不到。
何况晚上夜色本来就不是很好,谁能想到,整这么大个场面的,就是这么个奶呼呼的小娃娃。
天寒地冻,冷风一吹,冻得人骨头疼。
萧瑟就是这么被冻醒的。
他先是打了个哆嗦,睫毛颤了颤,慢悠悠睁开眼。
一睁眼,眼前全是人。
密密麻麻,围得水泄不通。
萧瑟脑子还没转过来,下意识缩了缩身子,下一秒,一股刺骨的冷意从头顶窜到脚底。
他猛地低头。
一看自己身上,光溜溜的,什么都没穿。
萧瑟整个人都僵了。
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,嘴巴张着,半天发不出声音。
周围百姓的议论声,跟刀子一样扎过来。
“醒了醒了,这狗·日·的东西可算醒了。”
“真不要脸!卖国求荣,活该被脱光吊在这里示众!”
“这种人就该打死!留着也是祸害!”
“打死他!为民除害!”
人群里,有人暗戳戳摸出小石子,“咻”一下扔在萧瑟身上。
萧瑟疼得一抽,终于回过神。
他活了这么大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。
又是光着身子,又是被吊在城门口,还被这么多人围观辱骂。
当场就疯了。
他在绳子里拼命挣扎,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,嘶吼出声。
“放肆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!”
“我是将军府嫡子!我是禁卫军统领!”
“你们这群贱民!也敢碰我!”
“快把我放下来!否则要你全家的性命!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他越喊越凶,越骂越难听。
本来百姓还有点忌惮将军府,毕竟他们只是个平民百姓。人家怎么说也是将军府啊,招惹这种人家,几条命够赔的?
可被他这么一吼,火气全上来了。
“狗杂·种,还敢威胁咱们,打,反正都是死,老子先打死这个狗娘养的!”
“怕什么,自古法不责众,何况是萧家做出通敌叛国之事,我等不过是替天行道,无罪!”
“娘的,打,给老子打他!狠狠打!”
不知道谁先冲上去,一群人蜂拥而上,孩子换下来还没洗的尿布,巴掌,烂菜叶、小石子,全往萧瑟身上招呼。
萧瑟疼得鬼哭狼嚎,惨叫连连。
身上不光疼,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,让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的萧策生不如死。
“啊——!别打我!我可是将军府大公子,你们踏马的都给我住手!”
“住手!快给我住手!”
巡城军眼看着萧策被打的奄奄一息,彼此对视一眼,急忙上前阻止。
“住手!都住手!不许聚众闹事!”
“官兵在此,还不快住手。再不住手,全都抓起来,统统一个都别想跑。”
巡城军表面护着萧瑟,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。
这踏马是个蠢货吧?
这么多人在这呢,你怎么敢挑衅的?还放话威胁,要人家全家性命?人家不干·你,干谁?
还有那鱼肉百姓,通敌叛国的把柄都捏在百姓手里了,还敢嚣张,简直是自己往死里作!
不知死活!
场面乱成一团,云念初躲在柱子后面,小手捂着嘴,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精彩。
太精彩。
真是非常的精彩啊。
看到人心暖暖的,心情都跟着美美哒。
是瞅了瞅天色,意识到不早了,再不回去便宜娘肯定着急了。
当即隐身趁着人群混乱的时候,出城朝着沈氏他们方向赶去。
另一边,将军府。
萧将军是被外面的吵醒的。
他一睁眼,觉得屋里不对劲。
他怎么觉得有点冷呢?不对,被子呢?去哪了?
伸手一摸,床也没了。
他整个人是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冻得瑟瑟发抖。
饶是他习武有一身火气,这么一冻也有些受不住了。
萧将军懵了,怎么回事?自己那么大一张床呢?还有被子呢?都去了哪里?
他抬头一看,整个人都傻了。
屋里空荡荡的,比当年自己闯入敌营扫荡还要干净!
床不见了,桌子不见了,椅子不见了,柜子不见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