率低得可怜,十次能中一次就不错了,大部分时候还是靠野果充饥,偶尔能找到些能吃的植物根茎,嚼起来又涩又硬,但总比饿肚子强。
就这么风餐露宿,提心吊胆,沿着溪谷接连走了十多天。身体的疲惫和饥饿尚可忍受,但那种独自一人身处蛮荒、前路未知的精神压力,时刻啃噬着他的神经。他越发沉默,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,朝着一个方向固执地前进。
直到这一天,他拨开一片浓密的灌木,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。
文安站在山坡上,脚下是一片广阔的、微微倾斜的冲击平原。土地肥沃,草木丰茂,远处甚至能看到阡陌纵横的痕迹,像是被开垦过的农田。
终于……走出大山了。
文安心里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、名为“希望”的情绪,但下一秒,这情绪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彻底击碎。
平原之上,目光所及的远处,好几处地方升腾着粗黑的烟柱,直冲云霄。那不是炊烟,炊烟是轻柔的、袅袅的,而这是浓烈的、翻滚的,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——那是狼烟。
紧接着,随风隐约传来的,不是鸡鸣犬吠,也不是耕夫吆喝,而是一种混乱的、交织在一起的声响。像是许多人在一起发出的、意义不明的呼喊,中间似乎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尖锐鸣响,以及……某种沉闷的、像是重物击打地面的声音。
虽然距离很远,听得不真切,但那种混乱、喧嚣、乃至隐隐透出的惨烈气息,却如同实质的冲击波,隔着这么远,依然狠狠地撞在了文安的心口。
他呆呆地站在山坡上,看着远处那一片本该是田园牧歌景象,此刻却烽烟四起、隐隐传来杀伐之声的沃野,刚刚因为走出大山而稍微放松一点的心,瞬间沉了下去,沉得比在秦岭深处时还要深,还要冷。
难道自己推算错了?现在还是隋末天下大乱的时候吗?要真是这样,自己这样的还不如留在山里面自生自灭了。听说那时候有拿人当军粮的。
想到这里,文安浑身一个激灵。
退回去还是继续向前,文安一时间拿不定主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