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不适,而眼前这种聚集,更是将人类最负面的情绪——痛苦、恐惧、无助——赤裸裸地摊开,几乎要将他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冲垮。
尉迟宝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退缩,回头看了他一眼,咧了咧嘴,想说什么安慰的话,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依旧没轻没重:“就在前面了,忍一忍,习惯就好。”这话说得轻松,但听在文安耳里,无异于宣布刑期开始。
伤兵营没有明确的界限,只是帐篷更加密集破败,空地上也躺满了人,大多身下只垫着些干草或破烂的毡布。
随处可见染血的绷带随意丢弃,一些用过的、带着污渍的布条甚至就堆在帐篷角落。条件之简陋,卫生状况之堪忧,让文安这个来自后世的人看得头皮发麻。
尉迟宝林带着他径直走向其中一顶稍大些的帐篷,掀帘进去。里面光线昏暗,气味更是浓重。一个穿着灰色布衣、头发花白、身形干瘦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,在一个木盆里清洗着什么,盆里的水泛着可疑的暗红色。
“王医官!”尉迟宝林喊了一声。
那老者闻声转过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、神色疲惫的脸。他看起来年纪不小了,眼神却还算清亮,只是此刻带着深深的倦意和不耐烦。
他目光在尉迟宝林身上扫过,算是打过招呼,随即落在了文安身上,上下打量一番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形成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。
“小公爷,何事?”王医官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被烟熏过。
“王医官,这是文安。大将军吩咐,让他来伤兵营帮忙,协助救治伤患。”尉迟宝林说明来意。
“他?”王医官的目光像两把钝刀子,在文安瘦小的身板上刮过,毫不掩饰其中的怀疑和排斥,“这么个半大娃子,毛都没长齐,来添什么乱?大将军这是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,但意思很明显,觉得这安排简直是胡闹。
尉迟宝林脸上有些挂不住,语气加重了些:“王医官,这是军令!文兄弟虽年纪小,但昨日就是他,用……用特殊法子救了刘三宝的性命!大将军亲眼所见,亲口嘉奖的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