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新长安航空站。
作为九鼎会派出来的国际观察团的代表,安德森走下舷梯时并没有穿正装,而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便服外套。他敞着领口,露出里面浅蓝色的衬衫,九鼎会的徽章别在左胸,很小的一枚,银底金纹,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装饰扣子。他身后跟着六个人,有男有女,肤色深浅不一,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左胸都别着相同制式的徽章。
他没有走向外交部派来的接待车,而是径直走向陈默。陈默站在航空站三号出口的檐下,身后是林深、织、溯、言,四个人站成一排,衣摆被航空站的气流吹得微微翻动。院子里的碎石地面上,老张早上刚浇过水,几片月季花瓣落在地上,粉白色的,贴着湿润的碎石。
安德森在陈默面前停下。陈默象人的独特外观非常显眼,身高却并不突显,安德森是走近了才发现自己比陈默矮半个头,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直视。当然,安德森不会因为身高的差距就高看陈默一眼,但也没有因为他是公主的代表而显得居高临下,安德森的语气很平和。
“陈默先生。”他伸出手,“艾莉诺公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陈默握住他的手,安德森的手很干,掌心有薄茧,不像常年坐办公室的人。
“什么话?”
“公主殿下说——”安德森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,每一个音节都经过胸腔的共振,“九鼎会这次过来就是帮你站台的。无论国际形势多么复杂,作为唯二的,有共同政治主张的双方,我们是天然的盟友。守住共生计划的光,就是守住我们的底线。我们要用这光照亮整个世界,不只是楚国,也不只是魏国,而是这世界上每一个伸出手的人,都值得被看见。这光是每一个愿意为命运而努力的人,都值得握住另一只手的光。”
陈默点点头,没有说话,用眼神表达了自己对于公主认可的欣慰。他握着安德森的手,感觉到对方掌心里那些薄茧的位置,在食指根部、虎口、小指外侧。那是握过很多种工具才会磨出的茧,不是握笔的,不是握酒杯的,握枪?还是是握过扳手、锄头或者缆绳的?陈默不得而知。但从安德森手上沉稳的力度来看,这人看上去很稳重。
“公主殿下还说,”安德森收回手,从外套内侧取出一份纸质文件,封面上盖着九鼎会的火漆印,“这封信,要亲手交给你。”
陈默接过信。火漆印上压着魏国王室的纹章,一枚橡树叶和一把剑交叉,叶脉和剑刃的纹路都清晰得毫发毕现。他没有当场打开,把信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,和那枚银白色的徽章放在一起。徽章的温度和早晨一样,温热的,不烫。
安德森没有多做停留。他转身走向等候的悬浮车,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总协作中心的院子。老张在浇花,织、溯、言在整理档案,碎石地面上落着月季花瓣,门口排着来报名的长队,有人站着,有人蹲着,有人靠着墙打盹,却没有一个人离开。
“我见过的公益项目也算不少了。”安德森说,声音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,“现在很少项目有像你们这样,能让这么多人眼里有光。我能从他们眼里看到希望,看到对未来的期盼,这很好!”说完,他拉开车门,六名观察员依次登车。悬浮车升空,朝云城的方向驶去。
陈默站在原地,看着悬浮车尾灯拖出的光痕消失在灰蓝色的天际线上。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封信,拆开火漆印。信纸只有一页,艾莉诺的笔迹。不是打印的,是手写的,深蓝色墨水,字体的收笔处微微上挑。
“陈默:周先生背后的人,我查到了,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,而且这个组织也不隶属于楚国。”信里没有写更多。只在末尾附了一行小字,是一个坐标。这明显不是地理坐标,而是源点网络深层区块的访问节点。
陈默看完,把信折好,放回口袋。
萨拉的声音在植入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