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郑,汉中郡守府,汤哲面前堆着小山般的战报,每一封都是坏消息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鬓角的白发比三个月前多了不少,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。
自长公主出兵北上以来,汉中就没赢过一仗。
刚到手的梓潼郡还没捂热,就被长公主打下来了,甚至连瓦口关都守不住。
张川那个废物,三千兵马守关隘,才撑十日就被南荒军绕后偷袭,狼狈逃窜。
汤哲闭上眼睛,耳边仿佛又响起那首流传甚广的诗。
“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后百花杀。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。”
当初听到这首诗,他还觉得吴眠不过是个狂妄书生,不值一提。
可如今这个书生已经成了永昌郡守,麾下雄兵数万,打得他节节败退。
更可怕的是,吴眠背后还站着长公主。
那位曾经在长安深宫里吟诗作画的女子,已是南荒之主。
她手下有卫家军、翼卫、偃月营,三路大军合计五万余人。
再加上吴眠那个妖孽,能文能武,能商能战,简直是个怪物。
汤哲猛地睁开眼睛,伸手抓起一份战报,又狠狠摔在案几上。
“废物,全都是废物!”
他站起身,在正堂里走来走去,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这段时间,他经常从梦中惊醒,梦里全是南荒军兵临城下的场景。
每一次醒来,他都浑身冷汗,再也睡不着。
一旁的汉中郡守刘康,刚想说话,就见亲卫快步走进正堂。
“报,司空大人,秦郡丞回来了。”
汤哲猛地转过身: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之后,秦育升走进正堂,一身风尘仆仆,面色苍白。
他在瓦口关破之前就奉赵恒之命,赶往汉中报信,一路快马加鞭,跑死了两匹马。
“下官参见司空大人。”秦育升跪地行礼,声音颤抖。
汤哲看着他,目光阴晴不定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秦育升,你不是足智多谋吗?怎么连个梓潼郡都守不住?”
“居然轻信如此低级的流言,还有脸回来?”
“你们一个两个,都是干什么吃的?”
秦育升低着头,不敢辩解,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。
汤哲猛地一拍案几:“赵恒呢?他怎么不回来?”
秦育升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回司空大人,赵将军在剑门关。”
“剑门关还有五千守军,他说会死守剑门关,将功补过。”
“关在人在,关亡人亡。”
没等汤哲发怒,汉中郡守刘康已经忍不住开骂
“放屁,就凭那个废物,也配说这种话?”
“涪县城下,他被秦骁骗得团团转,五千兵马中了埋伏,只剩八百残部。”
“梓潼城外,又被一则流言吓得弃城而逃,连打都没打。”
“指望这等败军之将,还不如指望韩守疆出兵支援汉中。”
秦育升低着头,不敢接话,赵恒确实难堪大任。
可剑门关天险,只要不主动出战,五千守军至少能撑一个月。
这话他不敢说,说了就是顶撞,只会让眼前两人更愤怒。
刘康还在那里喋喋不休,唾沫横飞。
自从司空汤哲来到汉中之后,他这个郡守就说不上话了。
可他好歹还是汉中郡守,三年前的事情还记忆犹新。
那时候收到何忧的消息,说长公主可能在翼国公的大军之中,找到之后将其带回。
他趁赵恒在葭萌关阻拦翼国公大军前进之时,派秦育升前去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