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门关前,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,在狭窄的古道上打着旋儿。
抬头望去,大剑山中段处的两崖对峙如门,仅露出一线天空。
关墙依山势而建,嵌在陡峭的崖壁之间,像一把巨大的铁锁,死死锁住了南下的通道。
关北是连绵的陡峭山岭,官道蜿蜒而上,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。
关墙上,滚木礌石堆满了垛口,弓弩手在城墙上来回巡视,严阵以待。
关下,偃月营的大营连绵数里。
三日强攻,折损近千士卒,却连城墙都没能爬上去。
不是将士们不勇猛,是这剑门关实在太险了。
攻城的一方要从下往上仰攻,云梯架不稳,冲车推不上去。
就连弓弩手都因为地势太低,射出的箭矢很难伤及城墙上的守军。
守军却可以从容地往下射箭、砸滚木,居高临下,占尽地利。
中军大帐内,熊镇面前摊着剑门关的舆图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已经凝视这张图许久,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出破关的办法。
帐内,秦骁、甘禹、李固等将领唉声叹气,坐立不安。
熊镇询问道:“诸位,都说说吧,这剑门关,怎么打?”
“将军,末将以为,正面强攻不可取。”
“这剑门关地势险要,将士们连站都站不稳,怎么攻城?”
“末将建议,继续走阴平古道,绕过剑门关,前后夹击。”
“就像之前偷渡梓潼一样,只要有一支奇兵绕到关后,赵恒必定军心大乱。”
秦骁说完,目光看向陈策,想听听这位谋主的意见。
陈策睁开眼睛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秦将军,此计不妥,按道理来说,走阴平古道确实是唯一可行的办法。”
“涪县之战,咱们正是靠着这一招,逼得赵恒弃城而逃。”
“可正因为用过一次,赵恒再蠢也会有所防备。”
“他退守剑门关之后,必定会派人巡查阴平古道,甚至在关键隘口设下伏兵。”
“若再故技重施,别说绕到关后,恐怕连半路都走不到,就会被伏击。”
秦骁脸色一沉,他知道陈策说得对,可除了这个办法,还能怎么办?
钟正清了清嗓子,接过话头:“陈从事,下官倒是有一计。”
“赵恒乃何忧旧部,何忧死后才投靠汤哲,说到底,他也不过是个降将。”
“若能散布流言,说赵恒有归降之意,汤哲必定起疑。”
“到时候,不用咱们动手,汤哲自己就会换掉赵恒。”
“新来的守将不熟悉地形,便有机可乘。”
他说完,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只要遭到汤哲猜忌,赵恒就会心生芥蒂,未必会继续死守剑门关。
这一招在梓潼用过,效果立竿见影。
赵恒怀疑张川叛变,连梓潼都没进,直接向北而逃。
虽说最后是张川退守瓦口关,可流言的威力,已经得到了验证。
陈策思索了片刻,还是否决了这个计策。
“此计虽妙,可效果恐怕甚微,赵恒虽是何忧旧部,却也归降汤哲三年。”
“汤哲就算听到流言,最多也就是派人安抚赵恒,让他安心守关,绝不会临阵换将。”
“换将乃是兵家大忌,新来的将领不熟悉地形,不了解敌情,还不如让赵恒继续守着。”
“此人并非昏聩之辈,不会上这种当。”
他并不恼怒计策被否决,也知道此计实施的难度。
玄蜂所擅长的,不就是这些小计谋吗?
帐内陷入诡异的安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