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南抬起头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“从派出所出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。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,谁欠你钱了?”
魏野没接话。
他猛地翻了个身,长臂一伸,直接将许南整个人捞进怀里。
力道大得惊人,铁臂死死勒着她的后腰,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许南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刚想挣扎,就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里。
“南南。”魏野的嗓音哑得厉害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,“我不去特战大队了。”
许南愣住了。
她甚至忘了挣扎,满眼错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“你开什么玩笑?”
许南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没开玩笑。”魏野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,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。
“我明天就去交报告。这身衣服,我脱了。”
许南这下真急了。
她双手撑在魏野的胸口,硬生生拉开一点距离,眉头紧紧蹙起。
“魏野,你脑子发热了是不是?那是你的前程!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,你把衣服脱了干什么?回家给我烧锅炉?”
魏野看着她,眼眶渐渐泛起一抹骇人的猩红。
“烧锅炉怎么了。杀猪我也干过。只要能天天守着你,干什么都行。”
他咬着牙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,我跟正华去店里,芳姐说有混混来找麻烦,还弄进了派出所。我都吓死了。”
魏野的大手捧住许南的脸颊,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。
“我魏野在南疆战场上,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,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可今天下午,我骑着车往派出所赶的那半个多小时,我手脚都是冰的。”
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后怕和自责。
“我一想到那帮下三滥的孙子要是真伤了你,要是那巴豆粉真吃出了人命,他们拿刀子比划你……而我却不在你身边!”
魏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,我穿这身皮有什么用?我去带那帮兵有什么用!”
许南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许南知道,这个男人骨子里有多缺安全感。
流落乡下三十年,吃尽了苦头,好不容易有了个家,有了个知冷知热的媳妇。
她就是他的命。
今天这事儿,虽然有惊无险,但确实精准地踩在了魏野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。
“万一以后这种事再发生怎么办?”
魏野收紧了手臂,把她重新按回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“你铺子生意越好,眼红的人就越多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,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没办法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,不在你身边。”
许南听着他胸膛里强有力的心跳声,眼眶也有些发热。
她没有立刻反驳他,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。
她只是伸出双臂,环住他宽阔的后背,一下一下,顺着他紧绷的脊梁骨轻轻安抚。
“魏野。”
许南轻声叫他的名字,“你先松开我一点,你勒得我肋骨疼。”
魏野身体一僵,赶紧松开手臂,但双手依然搭在她的腰上。
许南借着月光,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今天这事儿,确实让人后怕。但你想过没有,就算你天天守在铺子里,拿把杀猪刀坐在案板旁边,那些眼红的人就不下黑手了吗?”
魏野眉头紧锁。
“做贼千日,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