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放肆!”朱祁镇猛地拍案,“你敢说朕是强盗?!”
“臣不敢说陛下是强盗,”于谦抬起头,直视龙椅,“但臣敢说,这场仗若打了,陛下就会成为千古罪人!”
殿内死寂。
所有大臣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于谦,疯了吗?
敢当着皇帝的面说这种话?
徐有贞冷笑着站出来:“于谦,你好大的胆子!陛下圣明,岂容你污蔑?”
“圣明?”于谦转头看向徐有贞,眼神如刀,“你徐有贞收了多少张克俭的银子,才在这里鼓动陛下出兵?”
徐有贞脸色一变: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血口喷人?”于谦从袖中抽出一卷账册,啪地摔在地上,“这是张克俭的账本,你徐有贞三年收了他五万两白银!你说,你是为国出兵,还是为银子出兵?”
徐有贞脸色煞白,张嘴想辩解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朱祁镇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自己信任的大臣,居然收了张克俭的银子。
“陛下,”于谦转身,再次躬身,“瓦剌此次杀张克俭,是报复,不是宣战。若陛下此时出兵,瓦剌必举国来战,到时候大明损失的,不是一个张克俭,而是数万将士的性命!”
“陛下若真要为大明扬威,就该先整顿边防,清查贪官,让瓦剌知道,大明不是好欺负的,但也不是无理取闹的!”
“这才是王者之师!”
于谦的话,如同一记重锤,砸在朱祁镇心上。
瞬间,朱祁镇暴怒起来,大吼道。
“放肆!”
朱祁镇猛地一拍龙案,那张年轻的脸因为暴怒扭曲得变了形:
“朕意已决!再敢顶嘴,连你九族一并株连!来人——拖出去,即刻问斩!”
“锵——”
侍卫拔刀上前,寒光把整个大殿照得一片森冷。
……
洪武朝。
朱元璋盯着天幕,眼神复杂。
刚才他还在骂这个“儒生懦夫”,可现在……
他沉默了。
这个叫于谦的人,说的话,句句在理。
师出无名,这是兵家大忌。
为奸贼出兵,更是昏君所为。
“这个于谦……”朱元璋喃喃自语,“倒是个有骨气的。”
“敢当着皇帝的面,说这种话,不怕死吗?”
“可他说的对啊!”
朱元璋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打仗的时候,每次出兵前,都要找个“名正言顺”的理由。
哪怕是编的,也得编得像模像样。
因为只有这样,士兵才会有士气,百姓才会支持。
可这个朱祁镇……
朱元璋皱起眉头。
“这小子,怎么这么蠢?”
“为了一个奸贼出兵,这不是找死吗?”
他忽然有些担心起来。
这个朱祁镇,真的是他老朱家的子孙吗?
怎么这么不像话?
刚才……刚才那个被他夸“有血气”“像咱年轻时”的后世子孙……
就因为这个臣子说了几句实话,就要诛人九族?!
还要当场问斩?!
“这、这……”老朱手指头哆嗦着指向天幕,“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儿?!”
“刚说他两句好,他就给咱来这一出?!”
大臣们已经不敢说话了。
这打脸来得太快,就像龙卷风。
刚才还夸后世皇帝英明神武呢,转眼就看着他因为臣子谏言而暴怒杀人……
这脸打得,啪啪响。
……
天幕画面中,就在侍卫要拖走于谦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