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里,沈云初褪下那身湿皱的衣裙。
琥珀的手指微微发颤,替她换上干净衣裳,重新梳头。刚才隔壁的动静虽听不真切,可夫人出来时鬓发散乱,嘴唇红得不同寻常……她心里揪着,手上动作却不敢停。
“夫人……”她迟疑着开口。
沈云初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左手虎口被簪子扎出的伤还在渗血,她垂眼看了看,扯过帕子三两下缠紧。
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不是祁烬。
那步子不紧不慢,带着女子特有的轻盈。
帘子被掀开,嘉宁郡主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只青瓷小瓶。
沈云初靠在椅中,虎口那点刺痛带来的清醒,早被体内翻涌的热浪吞没了。
她脸颊滚烫,红晕从眼尾漫到脖颈,滑腻肌肤都透出淡淡的粉。几缕湿发粘在鬓边,前襟随着她略微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。明明只是无力地倚在那儿,什么也没做,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媚意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,似惹人沉沦。
她抬眼看向门口,睫毛湿漉漉的,眼神软得让人心生怜惜,恨不得把世间一切捧到她跟前。
那是理智被烧融后,最直白也最勾人。
“小舅舅让我送解药。”
嘉宁郡主的目光先在沈云初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她缠着帕子的手上。
她走上前,把药瓶搁在妆台上,瓷瓶底碰着檀木,发出轻轻一声。
沈云初的嗓音微哑:“有劳郡主。”
嘉宁郡主挑了挑眉梢。
她盯着沈云初的手,忽然问:“疼么?”
“不妨事。”沈云初动作慢吞吞,手往袖子里一收。
“我要是你,就不会用这种法子。”嘉宁郡主语气淡了些,“伤了自己,委屈吗?”
沈云初抬起潋滟的双眸。
嘉宁郡主戴着帷帽,看不清面容神色。但她的语气不是关心,倒像是劝诫,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嘲弄。
“郡主有话不妨直说。”沈云初似随意一般开口。
嘉宁郡主笑了笑。
她的语气里透出点别的意味:“我从前嫉妒过你。”
沈云初神色不变,只静静的等着下文。
“明明我才是小舅舅嫡亲的外甥女。”嘉宁郡主走近两步,白色帷帽随风而动,“我去江南探望他那几次。你伏在案前临什么字,对窗练什么曲,你院里那株西府海棠今年究竟开了几朵……他竟都记得,同我说起时,眉眼间是少见的缱绻。”
沈云初指尖在袖底动了动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嘉宁郡主看着她,“沈云初,你在他心里若真那么要紧,他会让你落到这个地步?”
什么地步?信任长公主却遭遇算计?
但长公主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了。
沈云初脸色煞白:“郡主说完了?”
嘉宁郡主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又笑了,那笑容里带了点怜悯:“药记得吃。母亲那边,你自求多福。”
她转身出去了。
帘子落下,轻轻晃动。
琥珀这才敢出声:“夫人,郡主的意思是大长公主殿下……”
“噤声。”沈云初打断她,伸手拿起那只青瓷药瓶。
瓶身冰凉,她警惕地闻了闻,便利落地倒出一粒药丸,就着温水一口吞了。药效来得快,身体里那股躁热渐渐平下去,脑子也清醒些许。
沈云初垂眼看着手上的伤口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,她爬树摘枇杷摔下来,手肘擦破好大一块皮。祁烬把她抱回屋里,一边上药一边皱眉:“让人砍了。”
她疼得抽气,闻言却是一僵,愕然抬头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颤着声:“……砍、砍手?”
祁烬手上动作一顿,淡淡扫她一眼。
那双总是懒散垂着的眸子里,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。而后他唇角很淡地弯了一下,又立刻压平,继续给她涂药,语气冷幽幽的令人害怕:“砍。”
沈云初愣住,泪珠还挂在睫毛上。
祁烬用布巾擦掉她伤口周围的血污,漫不经心道:“你乖一点,别乱跑。”他掀眸瞥她一眼,“若再乱跑,腿也打折了。”
她当时吓得忘了哭,只睁大眼睛看他。
他说这话时,长睫覆下来,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,显得冷漠且不近人情,手上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。
后来那棵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