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照在他们身上,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刘泓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稳。
他想起六年前,第一次走进府学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走的。那时候他穿的是洗得发白的青衫,现在还是。那时候他一个人,现在身边多了四个人。
他加快脚步,往食堂走。周墨在后面喊:“等等我!走那么快干嘛!”刘泓没停,继续走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乡试、会试、殿试,路还长。但没关系,他习惯了走路。
毕业典礼在明伦堂举行。
六月的府城已经很热了,明伦堂里坐满了人。甲班四十个人坐在最前面,乙班、丙班、丁班坐在后面。教授们坐在台上,赵教授坐在中间,旁边是教诗赋的孙教授、教经义的钱教授、教史书的周教授。六个人,穿着正式的官服,表情严肃,但眼眶都有点红。
刘泓坐在甲班第一排,旁边是柳文轩。
柳文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新长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表情很平淡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周墨坐在第三排,穿了他那件亮蓝色的“战袍”,头发抹了头油,亮得能照见人。
李思齐坐在他旁边,难得没有泼冷水。
典礼开始了。
赵教授先讲话,讲了府学的历史,讲了这一届的成绩,讲了未来的期望。他讲得不长,比以前任何一次讲话都短。讲完之后,他说:“
刘泓站起来,走上台。他今天换了一件新衣服——宋氏寄来的,深蓝色,针脚密实,领口和袖口绣了一圈简单的纹样。他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想起六年前,第一次站在乙班的教室里,指着赵教授的错误,手在抖。现在手不抖了,但心跳还是快了一点。
“各位教授,各位同窗,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我是刘泓,甲班的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今天站在这里,我要说几件事。第一件,感谢教授们。六年前,我刚进府学的时候,什么都不懂。赵教授教我《春秋》,教我怎么读书,怎么思考。孙教授教我诗赋,虽然我的诗到现在还是写得土,但他没放弃过我。钱教授教我经义,周教授教史诗书。没有他们,我走不到今天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