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树琼与白清莲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,在沉默中又维持了两三天。
宅子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。两人依旧同住一个屋檐下,却几乎不再照面。
早餐是错开的,李树琼往往天不亮就离家;晚餐,他要么不回来,要么回来时白清莲已经称病早早歇下。
偶尔在走廊或客厅遇见,也是匆匆一瞥,各自移开目光,连最基本的寒暄都省却了。刘妈和下人们噤若寒蝉,走路都踮着脚尖,生怕触动了什么。
这种令人窒息的僵局,被一个来自铁狮子胡同李斌将军府第的电话打破。
电话是李树琼的母亲打来的,语气是惯常的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默儿,你父亲下午的专列到北平。晚上家里设个便宴,你和清莲都过来。你父亲难得回来一趟,一家人总该聚聚。”
放下电话,李树琼在书房里静坐了片刻。父亲李斌此时回平,自然是为了即将召开的北平行辕会议,协调中央军与傅作义部在华北的防务——或者说,争权夺利。这场家宴,注定不会只是家人团聚那么简单。而带上白清莲,与其说是让她见公婆,不如说是完成一项必要的“展示”——展示婚姻和睦,家庭安稳,这是李斌这类注重门风脸面的老派军人所看重的。
他不得不亲自去敲了卧室的门。
门开了,白清莲站在门后,穿着一身素色旗袍,脸上薄施脂粉,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和神情的憔悴。她看到他,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,随即又努力平复,恢复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“母亲来电话,”李树琼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,“父亲晚上到,让我们过去吃饭。”
白清莲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几点?”
“下午5点前到吧。”
“好。”
对话干瘪得像晒透的豆荚,一碰就碎。没有多余的字眼,没有眼神交流。门重新关上,将两人隔开。
临近傍晚,李树琼的车驶入铁狮子胡同一座深宅大院。门楼高耸,石狮威严,卫兵持枪肃立。这里的气派与西四牌楼他们那个小家截然不同,处处透着权力与森严的等级。
白清莲下车时,脚步有些虚浮。她挽上李树琼伸出的手臂,动作僵硬。他的手肘微微绷着,她的手指也只是虚虚搭着,肌肤相触的地方,没有任何温度传递。他们就像一对被迫绑在一起的木偶,踩着一样的步点,走进那灯火通明却更让人心头发冷的前厅。
李斌将军还未下楼。李树琼的母亲迎上来,拉着白清莲的手,上下打量,目光里有关切,也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。“清莲好像清减了些,可是树琼工作太忙,没照顾好你?”
白清莲勉强笑了笑:“没有,母亲,是我自己胃口不好。”
寒暄不过几句,李斌便在副官的陪同下从二楼书房下来。作为国军将军在这个时代普遍年龄不大,李斌比自己过继来的儿子树琼也不过大了17岁,今年才不到44岁而已,再加上长期的行军打仗,所以身材保持得极好,穿着熨帖的便服,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军人特有的硬朗气度扑面而来。目光扫过儿子和儿媳,只是微微颔首,说了句“来了”,便算是打过招呼。
李树琼恭敬地叫了声“父亲”。白清莲也跟着低声唤了。
家宴?很快,白清莲就意识到自己天真了。
餐厅里那两张巨大的红木圆桌,其中一张是留给男宾的,一张是留给女宾的。男宾那张主位自然留给了今天的主人李斌,两侧却已坐了好几位身着将官制服或长衫马褂的中年男子。
见李斌进来,纷纷起身,称呼各异,有叫“李公”的,有叫“斌兄”的,也有恭敬称“钧座”的。
在这一桌,李树琼也只坐在末座,干些随时倒个酒之类。而另一桌主要是女眷家属,婆婆居中,但里面就随意得多了,白清莲随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