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,嬴政的笑声回荡,手攥着那张墨迹未干的丝帛,神情里压不住快意。
陈玄等他笑声稍歇,上前半步。
“陛下,这造纸之法听起来是简单,做起来可不容易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树皮、麻头、石灰,少府随手就能凑齐。”
陈玄指了指嬴政手里的丝帛,“麻烦在抄浆的竹帘。网眼粗了,纸面粗糙写不开字。网眼细了,浆水滤不干净,揭下来就是一张烂布。”
“烤干的火候也有讲究,过了就焦,不够就黏。这些东西,工匠不反复试错几十次,连稳定出货都难,更别说量产普文了。”
嬴政没有立刻开口,将那张丝帛叠好,贴身收进了衣襟里。
“欲速则不达,朕不是第一次吃这个亏。”
他拢了拢袖口,语气重新沉稳下来,“少府的工匠,朕会亲自督令,一步步来。”
陈玄见他能压住性子,心里松了口气。
然后话锋一转,神情郑重。
“陛下,有一件事,我必须提前讲清楚。”
嬴政眼神侧过来。
“白天在广场上,我为陛下续了多少寿元,陛下心里清楚。”
“一年。”嬴政应声。
“是,仅仅一年。”
陈玄顿了顿,“无论是推广曲辕犁、普及造纸,还是废苛法、整吏治,没有哪一件事能在一年内全部完成。”
暖阁内沉了下来。
闻言,嬴政负手而立。
脑海里那张庞大的世界地图仍在流动——美洲的玉米与土豆,澳洲的铁矿与金银,还有那条他尚未亲手铺设的万世基业。
这一切,都需要时间。
大量的时间。
“一年太短。”
他的背影纹丝不动,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,平静得让人发凉。
“若朕只有一年,这盘棋还没落几子,就得撂在这里。”
这是千古一帝藏得极深的焦虑,几个字,轻描淡写。
陈玄看着那道挺直的背影,低头调出了系统面板。
数字跳入眼帘:
【当前气运值:3247点】
这一晚上,百万网友在线不间断打赏,外加那段“政哥和大学生探讨农机”的片段被疯狂转发,气运值跟流水一样往里冲,早就破了三千。
而且还在缓慢上涨。
陈玄扫了一眼,心里有了底,抬起头。
“陛下不必忧心。”
嬴政从窗边转身,看向他。
“我将再为您逆天续命——六年。”
暖阁内彻底静了一瞬。
嬴政那双眼睛骤然锁住陈玄,呼吸急促了半拍。
“六年。”
陈玄平静地重复,“够让曲辕犁推遍关中,够让铁器替换青铜,够让百姓从苛政里缓过一口气,够把大秦的底盘稳住。陛下,够吗?”
够。
嬴政非常清楚,够了。
六年,他能重新布下一整盘棋。
“你需要什么?”
嬴政开口,语气直接。
“暂时什么都不需要。”陈玄说道。
没有给嬴政再追问的机会,心念一动,直接在系统面板上按下了确认。
【消耗2190点气运值,为嬴政续命六年!】
暖阁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凝滞。
紧接着,虚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,金光出现了。
比白天那道细柱宽出几倍,金色光柱从暖阁屋顶直直砸落,整个房间的火把在这道光面前,黯淡成了一截细小的烛芯。
殿外,甬道上巡逻的郎卫甲士听到那声轰鸣,猛地抬头,
看见暖阁方向一片刺目的金光透窗而出,照亮了大半个宫墙。
一名甲士腿一软,膝盖硬生生砸在了石板上。
“神迹……又是神迹——”
哗啦啦一片响,当值的郎卫不管军规,齐刷刷往地上一跪,额头贴着地砖,大气都不敢喘。
暗处蹲守的黑冰台死士,同样被这道金光吸引。
一个个跪伏在廊柱与假山后面,汗毛根根直竖。
暖阁内,金色光柱将嬴政整个身形完全吞没。
陈玄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额前,眯着眼从光芒缝隙里往里看。
嬴政一动不动立在光柱正中,头顶微微仰起,脊背挺得比平时还要直,像是在承受泰山压顶的重量,又像是被什么托举起来。
一声极度舒畅的闷哼穿透金光传出来。
光柱开始消散,从外而内一点一点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