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丘行宫。
一辆宽大的辒凉车停在画面正中,四周堆满了发臭的鲍鱼,苍蝇成群结队地乱飞。
赵高、李斯,还有穿着素服的胡亥,赫然站在车外。
“丞相,遗诏已改!赐死扶苏,立公子为帝,大局已定!”
影像中,赵高阴柔的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,手里攥着一卷盖着始皇大印的竹简。
站在旁边的胡亥满脸狂喜,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双手捏成拳头,眼底透着疯狂:
“快!立刻派使者去上郡!让扶苏那书呆子和蒙恬立刻自裁!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咸阳!”
轰!
大殿内,文武百官的脑子像是被巨锤砸中。
真的是篡改遗诏!
真的是胡亥!
现实中瘫在地上的胡亥,脑子里嗡的一声,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站在百官首位的李斯,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狂抖。
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犹豫不决最终点头同流合污的自己,冷汗一层一层地把朝服湿透。
若不是昨晚在天牢里自己反应够快,果断向陛下磕头认罪,愿意做牛做马,今日这朝堂之上,被生吞活剥的绝对有他李斯一份!
投影并没有因为大殿内的死寂而停止。
画面疯狂流转。
上郡大营。
长公子扶苏接到伪诏,面朝北方叩首痛哭,拔出长剑,抹过咽喉。
血水喷溅在粗糙的帅帐地毯上。
大将蒙恬被迫服毒自尽。
紧接着,咸阳市集。
十二名大秦的公子被五花大绑,强行按在断头台上。
粗壮的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,在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中,手起刀落。
腰斩!
半截身子滚落在地,脏器流了一地,年轻的皇子们在血泊中哀嚎翻滚,足足半个时辰才咽气。
但这还不是最残忍的。
光影一闪,画面切到了杜邮。
绞肉机般的刑场上,六名公子和十名公主被粗暴地推倒在地,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甲士。
影像中的胡亥穿着龙袍,站在高台上,眼神像看着一群牲畜,随意地挥了挥手:“碾死。”
沉重的青铜碾车在战马的拖拽下,无情地轧过那些年轻鲜活的肉体。
骨骼碎裂的“咔嚓”声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“父皇……父皇救我!”
一个穿着华美宫裙的少女被碾断了双腿,双手在泥土里绝望地往外爬。
那是嬴政平日里最疼爱的女儿,阴嫚。
下一秒,青铜车轮从她背上碾过,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残肢断臂,碎肉鲜血,伴随着屏幕里那股浓重血腥味,直愣愣地砸在咸阳宫前殿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“呕——”
几名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文官直接趴在地上干呕起来。
直播间里,百万网友的情绪也被这极致的惨烈彻底点燃。
“草!畜生!这TM就是个纯种畜生!”
“腰斩兄弟,碾死姐妹,胡亥也配当人?!”
“政哥劈了他!别让他活!”
“杀!杀!杀!”
大殿死寂无声。
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。
“砰!”
老将王翦猛地挣脱王贲的搀扶,一步跨出列,指着地上的胡亥,眼珠子红得滴血,连胡须都在狂抖:
“畜生……你这个连猪狗都不如的畜生!大秦的宗室血脉,大秦的擎天之柱,全毁在你这竖子手里!你怎敢!你怎敢啊!!”
不仅是王翦,平日里再注重仪态的朝臣,此刻看向胡亥的眼神都充满了吃人的恨意。
胡亥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回过神来。
一股腥臊的热流顺着裤管流下,在青石砖上摊开一滩黄白之物。
他吓尿了,连带着失禁。
“假的!都是假的!”
胡亥疯了一样在地上磕头,额头砸得鲜血淋漓,指着头顶的光幕嘶吼:
“父皇!这是妖术!这是那陈玄的障眼法!儿臣连鸡都不敢杀,怎么敢杀哥哥姐姐!那是幻象啊父皇!”
高台之上。
嬴政站在龙椅前,双目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一滩滩被碾成肉泥的血肉。
里面有他寄予厚望的长子,有他最宠爱的女儿。
太阿剑在剑鞘中发出极度危险的低鸣。
“铮——!”
龙吟惊殿。
太阿出鞘。
嬴政提着那把象征大秦至高皇权的阔剑,一步,一步走下台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