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月,埋在土里。
缅北的雨季刚过,这一个月的时间,土层被雨水泡透了又晒干,晒干了又泡透,反反复复数次,里面的尸体早已烂得不成样子。
除了随着土壤翻开蜂拥而上直冲面门的苍蝇和直往喉咙里抠的恶臭,黏在泥土缝隙里的蛆虫扭着肥大身躯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,也是一种很刺激人类感官的挑战。
小王属实不容易。
一铲、两铲、三铲...
小王手生,没几下工夫就累得直喘气,不过好在这个年轻人比较硬气,没有找其他人帮忙,咬紧牙关就是自己干,发挥出了完全超出陈书意料之中的斗志。
别觉得这活儿轻松,实则对于那些毕业后就在机关干活的年轻人来讲,特别是省厅、市局这一层次的,天天被人捧着讲话工作的,奋战一线难于登天。
工作能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,态度和实践才是一切工作的基石。
也正因为这样,小王一路走来,在这一刻得到了陈书的肯定。
嚓。
挖到大约半米深的时候,铲刃碰到了硬物,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“有了。”
小王蹲下去直接用手刨土,陈书和朱一霸亦是凑了过来。朱一霸更是将手电筒咬在嘴上,灯光打在地面,三人蹲成一圈一起在布满蛆虫的泥土里挖着。
最先露出来的是一截手臂,皮肤已经变成了暗褐色,三人都没说话,默默的换了个角度,从侧面开始往下翻,不一会儿,整具尸体的大致轮廓露了出来。
大量白色蛆虫在四处乱爬,不过并不碍事,小王伸手将尸体脸庞上的尘土和虫子清理一遍,尸体上的面部组织已经腐败溶解,五官发胀变形,连男女都无法分辨。
陈书不置可否,说道:“继续挖,看看到底有几具尸体。”
一小时后,四具尸体整齐摆在地上,除了最先挖出来的那具尸体,其他三具都被人用蛇皮袋装了起来,袋子口被绳子反复缠绕扎了个死结,手法老练。
要说凑巧是数量与遇害警察对上了也是有可能的,不过根据李侠的说法,这死的四个人就是潜伏来侦查的四名华国警察。
小王将铁铲竖着插在泥土里,双手支在上面,说道:“根据李侠的说法,如果是在园区里边要杀人,比如抓到那些从园区逃跑的猪仔,都是砍掉手脚,活生生丢进厨房后边的猪棚里,当那些大猪的饲料。这样既能震慑其他人,又能养肥猪。”
朱一霸问道:“这处置手段虽然残忍了点,不过处理的倒是干净。既然如此,那为什么他们不把这四个警察也丢进猪棚里?”
小王继续说道:“李侠说事发那天,他们公司里边的猪仔全崩溃了,已经没办法管理了,所以老板就准备把这批人都卖了。在转移去其他园区的路上,跳出四个人,嚷嚷着自己是警察,然后和公司的打手干了起来,当场就被枪杀了,所以就地埋到了这里。”
“哦哦,这个老板叫谁?”
“吴胜利。”
“有人员信息吗?有照片吗?”
“没,就知道有这么个人。”
陈书蹲在地上,将四具尸体按照顺序大略检查了一遍,一边摸索,一边推测:“都是枪伤,四个人的头部都有中弹的痕迹,胸口也有致命伤,肚子上、大腿上都有。如果这四人只是临时起意要逃跑的受害人,不至于让人往死里补枪。”
说着,陈书在一个瘦子身上发现了一张照片,他将照片用拇指擦干净,转手递给小王:“你看看,这人是不是你一直在找的失踪警察。”
一路上小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而在得到李侠的线索后,他也八九不离十的判断出四人已经遇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