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小的偏房内,死寂再次笼罩。
惨白的阳光透过窗棂,无力地洒落在宁远脸上。那是一张失去所有血色的面容,比纸还要脆弱。
更触目惊心的是,他原本乌黑的发鬓,此刻竟已斑白了大半!整个人蜷缩着,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。
宁远用一块素白的手帕死死捂住嘴,身体随着剧烈的咳嗽而颤抖。
指缝间,刺目的殷红迅速洇透布料,几滴浓稠的鲜血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慌忙将手帕攥紧,掩盖那片猩红,眼中却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与……虚弱。
该死……
即使不通修行,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:这具身体仿佛被抽干了精髓,虚弱得像一个布满裂痕的旧瓷瓶,随时可能彻底碎裂。
这一次回溯,耗去了他整整十年的寿元!身体瞬间苍老,精神萎靡不堪。
若再来一次……不必敌人动手,仅仅是发动往生印的代价,
就足以让他当场毙命!届时,什么金手指,都是镜花水月。
他疲惫地闭上眼,心中唯一的残念在燃烧:
那个手势……但愿白烬明比出来的爱心能够有用!
哒…哒…哒……
熟悉的、带着急切与傲慢的脚步声,再次由远及近,如同索命的鼓点,敲击在宁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吱呀,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白烬明大步流星地踏入房间。
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榻上气息奄奄的宁远。
少年白发,面容枯槁,周身散发着一种浓烈的、令人心悸的生命本源枯竭的气息!
这样一个半死不活、本源大损的“炉鼎”……
这是能承载自己突破通玄的期望?!
白烬明眉头紧锁成川字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不耐。
他的视线扫过地上那几滴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,最终又落回宁远身上,带着审视与不解。
是有人捷足先登采补了他?还是这小子本身就有什么古怪隐疾?
就在这疑虑丛生的瞬间,
床榻上的宁远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艰难地抬起了双臂!那动作缓慢而颤抖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。
他将两只手艰难地举到脑袋两侧,五指弯曲,指尖相对,在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……两个向内弯曲、的一个爱心姿势。
那是……?!
白烬明瞳孔骤然收缩!
这个手势……这个早已尘封在记忆最底层、几乎被遗忘的画面,如同被投入湖心的巨石,瞬间在他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!
九岁那年!筑基境,意气风发!他曾骄傲地对母亲宣称:
“娘!孩儿现在能打十六个同境对手!”
而他那温柔慈爱的母亲,看着他稚气未脱却又豪气干云的模样,没有说教,没有担忧,
只是张开双手,在头顶同样比划了这样一个……充满鼓励与宠溺的“爱心”手势!那是独属于母亲的、对他那份小小骄傲的无声赞许与守护!
他怎么知道?!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?!
白烬明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,脑中一片混乱的风暴!
这小子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?!是母亲的后人?还是……某种无法理解的窥探?!
未等他理清头绪,宁远干裂苍白的嘴唇,极其轻微地翕动着,断断续续的气声艰难地挤出:
“快……跑……”
“……带……带我……跑……”
“……我……知道……通…………”
“通”字后面的话语如同被扼断,再也无力吐出。
但那一个“通”字,却如同惊雷在白烬明耳边炸响!
通玄!他必定是想说“通玄”!!!
刹那间,所有的疑惑、震惊串联起来!白烬明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!甚至……可能知道他苦苦追寻的通玄之秘!
“走!”
没有任何犹豫!白烬明低喝一声,枯瘦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瞬间抓住宁远的后颈衣领!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!
轰隆!
坚固的屋顶如同纸糊般被狂暴的真元直接撞开一个巨大豁口!瓦砾纷飞中,两人已冲天而起,朝着远方的天际狂飙而去!
凛冽的罡风如同无数把冰刀,呼啸着割裂空气,狠狠刮在宁远裸露的皮肤上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