嘭！

林旺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地，双目圆睁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林昭贤。

林昭贤缓缓抽回手臂，取出一方雪白巾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掌。

此刻一旁的宁远才发现林昭贤的目光始终放在了林依依的身上。

林依依同样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，眼神冷若冰霜。

一旁的宁远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氛围，心底阵阵发毛。

这并非源于恐惧……而是深切的困惑。

眼前这一家子人，都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与疯狂。

哦，不……倒也不尽然。

至少那瞪大双眼、死不瞑目的林旺……此刻看来，反倒像个“正常人”。

“依依……”

林昭贤骤然开口，打破了死寂。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，尤其在看向林依依时，那光芒变得格外炽热……

“林依依……若老夫所料不差，你如今的境界，应是筑基巅峰……”

“化境真人吧！”

林依依沉默不语，只是投向林昭贤的目光，多了几分凝重的审视。

林昭贤嘴角微扬，继续道：“在修行界……能臻至筑基者，已是凤毛麟角。而筑基巅峰，半步化境者……更是万中无一……”

“你……便是那万中之一！”

“此刻……你竟说要离开林家？你说，老夫……会应允吗？”

他背起手，眼神已截然不同，充斥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占有欲，仿佛林依依已是囊中之物，绝无可能脱身。

林依依望着他，眉头都未曾皱一下，神色淡漠如水。

林昭贤侧过脸，瞥了眼林依依那无声的抗拒，低笑一声，迈步向她走去。

一步，

两步……

他在林依依面前站定，手探入内襟，取出一块干净布巾，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她脸颊沾染的血迹。

动作温存细致，宛如一位慈祥祖父在为心爱的孙女拂去尘埃。

然而宁远绝不会如此想，地上的林旺更不会……他那双瞪大的眼睛死死望向林昭贤的方向，仿佛在无声控诉：

爷爷……您方才，也是这般“温柔”待我的……

啪！

一只手蓦然截住了林昭贤的动作。

林昭贤面容一僵，随即又扯出笑容，看向林依依：

“依依……你这是何意？”

林依依攥住他的手腕，语气平静无波：

“这些年……我日夜苦修，只求突破通玄，好向林峰复仇……如今林峰已自绝，”

她目光扫过林旺和那颗女人的头颅，轻声道：“他的妻儿，皆死。

如今的我……已无半分理由留在林家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林昭贤轻轻颔首，再看向林依依时，眼底的温和已尽数褪去，化作毒蛇锁定猎物般的阴鸷与危险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你杀了老夫的儿子、儿媳……还有林旺……”

“然后……就想这般安然无恙地离开林家？”

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沉重如山岳，带着千钧之势压向林依依。

林依依面色未改，这点威压，她尚能承受。

同为筑基巅峰，即便不敌，脱身应无大碍。

“所以我说了……从前我渴望通玄，只因唯有那般境界，才能在您的‘庇护’之下，诛杀林峰，屠戮其满门……以报血仇。”

“呵呵……”

林昭贤发出冰冷的笑声，声音如凛冬寒冰，刺骨锥心：

“那林家呢？在你心中……林家算什么？”

“林家……”

林依依微微一滞，仿佛被某个久远的记忆攫住。

半晌，她才低语道：“不过……一处栖身之所罢了。”

“栖身之所？”林昭贤眯起双眼，寒光迸射，“仅仅如此？”

“林依依……”

“老夫承认……你确曾受过些许委屈。”

他话音一顿，声调陡然拔高，带着逼人的气势：

“但你这一身筑基巅峰的修为！难道是凭空得来的吗？！”

“若无林家资源堆砌，岂有你今日？！”

“曾令你蒙羞的林峰已死！他的妻子被你手刃！他的儿子……方才也由老夫亲手了结！”

“难道你心中之恨仍未消弭？！”

“当真要看着林家……覆灭吗？！”

林依依眯起眼，审视着眼前的老者。

十年前……

母亲惨死。父亲……不，林峰，当时已将剑锋横在她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