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儿，只剩下一些简单的家具。

药柜、长条桌、案台。

以及研磨、制药的工具。

药柜都是空的，偶尔，某个抽屉底部还剩一点点生药碎片，或者渣渣。

裴肃戴上手套，拿着镊子放大镜，将那些碎片一一夹起辨认，又放到鼻子底下闻。

没办法，因为抽屉上并未像外头的药铺药柜一样，用文字标注了里头装的什么药。

只能靠闻了。

不过，他学中医不久，许多药并不认识，只能大概判断。

闻过后，又收起来，打算待会儿再找个懂行的进行辨认。

不过，有几个抽屉底部残留的渣渣和粉末，他不用找人辨认了。

他自己就认识。

一个是朱砂，一个是雄黄，一个是乌头。

裴肃连忙看向那些研磨、制药的工具。

然后，沉默了。

到底是凶手从程有财的制药房里偷了这三种药，下给程有财，毒死了他呢？

还是……

程有财自己误食？

或者说，试药？

他脑中突然电闪雷鸣，记起在崖州周家族人被杀案中，了解过的壮阳药。

后来看医书，上头也提起过几张壮阳药的方子。

有些药方里有朱砂这等重金属，有些药方里有乌头，有些有雄黄……

又想起，沈氏说过，程有财不行一事。

所以，程有财不会是在试着制作壮阳丸吧？

自己吃，顺便还能卖钱？

沈氏说，程父留给程有财的方子，制出的药卖得并不好。

程有余又时常上门要钱打秋风。

程有财手头应该没多少钱。

程有财或真像沈氏说的那样，赌博，输了许多银子。

于是，只能另辟蹊径，另找活路，弄银子？

开药铺子多年，程有财应该知道哪种药丸最挣钱，要么是能让男人重振雄风的壮阳药，要么是给女人服用的什么美白润肤永葆青春的药。

作为男人，程有财最终选择了制作壮阳药，可他并无壮阳药的方子，于是花银子去买，或者想其它法子去弄。

然后，自己开始尝试制作药丸。

并自己试药。

有没有效果，他一个阳痿的人，最有发言权。

可他制出的药丸效果都不佳。

似乎有点效果。

从沈氏说的那些话可以看出，程有财想要了，有欲望了。

但效果不大。

因为沈氏说过，真试的时候，程有财还是不行。

程有财屡败屡试，屡试屡败。

最后不但未成功，还因为试用失败的药丸次数太多而中毒了？

方才开棺验尸，发现程有财背部长有毒疮。

中医有讲，发背疮，其实是内毒外发。

在裴肃看来，背有毒疮，其实是过量壮阳药引发的“内火”在体表最极端的体现。

这不是一日两日造成的，而是长时间服用壮阳药才造成的。

壮阳药的方子，程有财不知从何处弄来，靠不靠谱还不一定。

各种药材配比不对，一不小心就是毒药。

而这些毒，在程有财体内越积越多，越积越多，最终毒发身亡？

若真是这样，那沈氏确实是冤枉的。

程有余也不是凶手……

可裴肃在制药房都找遍了，只在药柜底部找到一些生药碎片，并未找到任何壮阳药的成品，或者半成品。

这就奇怪了。

难道程有财制出的药丸，他全部吃下去了？

试药不是这么试的吧？

又想起他方才找制药房时，一间间房门推开，看到的情况。

程有财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