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疆的铜挖到第十五天,出了事。
不是挖不到铜,是挖得太深了。深到地下三百丈,铜是有了,但地下的寒气冒上来了。寒气是白的,白得像雾,雾里带着冰碴,冰碴扎在脸上,脸就裂了。裂了,血流出来,血是红的,红得像花。花在矿工的脸上开着,开得很艳,但艳里面有东西,不是美,是死。寒气吸进肺里,肺就冻了。冻了,人就喘不上气。喘不上,就倒了。倒了三个,又倒了五个,又倒了十个。
沙千里站在矿坑边上,脸是白的,白得像雪。不是吓的,是气的。他蹲下来,手伸进矿坑里,寒气咬着他的手指,手指就紫了,紫得像茄子。他的手缩回来,缩得很快,快得像风。“陛下,地下三百丈有寒气,寒气太重了。人下不去,下不去就挖不了铜。挖不了,鼎就铸不成。”
林渊站在矿坑边上,手搭在龙印上,龙印是温的,温得很稳。他看着矿坑,矿坑是黑的,黑得像墨,墨里冒着白气,白气是冷的,冷得像冰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金的光,是御龙诀的光。光射进矿坑里,矿坑就亮了。亮得很深,深得看不见底。底里有铜,铜是红的,红得像血。血在寒气里埋着,埋得很深,深得拿不到。
“沙千里,寒气不是天生的。寒气的根在地下五百丈。根不拔,寒气就不会散。不散,就挖不了铜。挖不了,鼎就铸不成。”
沙千里的脸更白了,白得像纸。“陛下,地下五百丈,怎么拔根?”
林渊蹲下来,蹲在矿坑边上,手指在地上划着,划得很慢,但很稳。他在画地下的结构,画了半柱香的时间,画完了。地上有一个图,图是一口井,井很深,深得看不见底。井底有一个点,点是蓝的,蓝得像冰。那是寒气的根。
“沙千里,寒气根是地脉的龙气。地脉龙气是死的,死的不会动。不会动,就能吸。用御龙诀吸上来。吸上来了,寒气就散了。散了,就能挖铜了。”
“陛下,您要下去?”
林渊没有回答。他把龙印从怀里拿出来,放在矿坑边上。龙印是青的,青得像春天的草,但草上有一层白,白是寒气凝结的霜。他闭上眼睛,御龙诀在体内流转。金色的光从手心里渗出来,渗到龙印里,龙印就亮了。亮得很深,深得看不见底。底里有吸力,吸力很大,大得像黑洞。黑洞在吸,吸的不是龙气,是地下的寒气。寒气从矿坑里涌上来,涌得很快,快得像风。风卷着霜,霜是白的,白得像雪。雪在矿坑边上堆着,堆得像一座小山。山是冷的,冷得像冰。林渊的手在抖,抖得很厉害,厉害得像风里的树叶。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平得像一面湖。
吸了一天一夜。寒气的根被拔上来了。根是蓝的,蓝得像冰,冰里有光,光是地脉龙气的光,白的,白得像雪。林渊把根放在地上,根就化了,化成了水,水是清的,清得像镜。镜子里映出矿坑,矿坑里的寒气散了。散了,就能下人了。
沙千里跪在地上,头磕在地上,磕得很响。“陛下,寒气散了!”
林渊睁开眼睛,眼睛里有血丝,血丝是红的,红得像网。他的手从龙印上拿开,手是紫的,紫得像茄子。沙千里要给他裹布,他摆了摆手。“不用。挖铜。”
铜挖出来了。挖了十天,挖了十万斤。十万斤铜,堆在西疆的沙地上,堆得像一座山。山是红的,红得像血。血在沙地上亮着,亮得很刺眼。金傲天蹲在铜山旁边,手指在铜上划着,划得很快,快得像风。他在算,算十万斤铜能铸多大的鼎。算了一炷香的时间,他抬起头。
“陛下,十万斤铜,能铸一个三丈高、两丈宽的鼎。三丈高,够大了。够大了,就能镇国运。”
林渊看着那座铜山,看了很久。铜是红的,红得像血,但血里有杂质,杂质是黑的,黑得像墨。墨不纯,不纯的铜铸出来的鼎会裂。裂了,就镇不住。镇不住,就白铸了。
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