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魂消散了。金色的光从大厅里退去,像潮水退潮,从地板退到墙壁,从墙壁退到穹顶,最后消失在黑暗中。穹顶上的星星又亮了起来,比之前更亮,蓝幽幽的光照在六尊神像上,神像的眼睛已经全灭了,六种颜色的宝石变成了灰色,像六颗死去的星球。
大厅里很安静。林默站在石台旁边,手里还握着断剑,剑尖上沾着金色的液体——龙魂的血。液体顺着剑刃往下流,滴在地上,溅起一朵小小的金色火花。火花灭了,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。他松开剑柄,把断剑还给云无心。云无心接过剑,插回背上的剑鞘,剑心草的叶子从剑柄上垂下来,蔫蔫的,像被晒干了的草。
“龙魂死了?”苏小米的声音还在发抖。
“死了。”林默从口袋里掏出甲子符,符纸还在发光,但光很弱,像快灭的蜡烛。符纸背面的那行字还在——“此符若动,龙魂苏醒。”字是红色的,像血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把符纸重新折好,放回口袋。
“龙魂死了,六丁六甲阵是不是就破了?”秦雪问。她的眼睛还是看不见,但星纹在帮她“看”,她“看”到了龙魂消散的过程——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,像决堤的洪水,淹没了整个大厅。然后光灭了,龙魂没了,阵法的灵气也散了。
“破了。”张天师走过来,手里拿着拂尘,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,但眼袋还是很深。“六丁六甲阵,困了龙魂上千年,今天终于破了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穹顶上的星星。星星在黑暗中发光,蓝幽幽的,像无数只眼睛。“天师府守了这龙魂千年,守不住了。与其让它被九黎夺走,不如让它死在你们手里。”
话音刚落,大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笑声。
不是笑,是冷笑。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像石头扔进井里,回声一圈一圈地荡开。林默转过身,手按在罗盘上。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,不是共鸣,是预警——有邪气进来了,很浓,比化工厂地下那口青铜鼎的邪气还浓。
一个人从通道里走了进来。穿着黑色的长袍,帽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但他的手露在外面,枯瘦,皮肤发黑,指甲很长,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东西,像是干涸的血。他的右手握着一面旗,黑色的旗,旗面上绣着九黎魔神的图腾,图腾的眼睛是红色的,用血画的,还在滴。
九黎长老。
林默见过这个人。在锁龙井,在化工厂,在地铁隧道。每次都是他,每次都被他跑了。这一次,他又来了。
“甲子符。”九黎长老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刮过铁板。“交出来。”
林默把手伸进口袋,摸了摸甲子符。符纸还在,温热的,像刚被人握过。“不交。”
“不交,你们都得死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
九黎长老举起了旗子。旗面上的图腾亮了,红色的光,照在墙壁上,像血。光照在六尊神像上,神像的眼睛又亮了——不是宝石的光,是血光。红色从宝石里渗出来,像眼球充血。
大厅开始震动。不是地震,是阵法在逆转。六甲困仙阵本来是困龙魂的,现在龙魂死了,阵法空了。九黎长老在用他的邪术填补阵法的空档,把困仙阵变成了杀阵。
“你们以为破了六丁六甲阵就完了?”九黎长老笑了,黑色的牙露出来,牙龈是烂的,流着脓。“阵破了,龙魂死了,但阵眼还在。甲子符还在。只要拿到甲子符,就能重新激活阵法,重新困住龙魂——不,不是困住,是炼化。把龙魂炼成魔龙,把魔龙炼成兵器。凌掌门的兵器。”
凌无尘。
又是凌无尘。
林默从口袋里掏出甲子符,举起来。“你要这个?”
九黎长老的眼睛亮了。他的眼珠是黄色的,像猫头鹰,瞳孔是竖着的。“给我。”
“自己来拿。”
九黎长老冲了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