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我就不信,上头还真能容得下这么个妖精。’”
周小芳重复完这句话,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。
“秦瑶姐,你说这叫什么话!你帮她们做衣服的时候,一个个乐得跟什么似的,背后却说这种话!”
秦瑶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。
她甚至笑了笑。
“周小芳,谢谢你来告诉我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啊?”周小芳急得不行,“要是被她们告到上头去,扣上个投机倒把的帽子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“放心。”
秦瑶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天塌不下来。”
送走了周小芳,秦瑶独自走在家属院的小路上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
投机倒把?
秦瑶冷笑了一声。
这顶帽子确实够大。
在这个年代,“投机倒把”四个字是能让人倾家荡产、甚至坐牢的罪名。
但问题是,她秦瑶做的事情合不合法,可不是这两个长舌妇说了算的。
她心里有数。
回到家里,秦瑶没有急着做别的事情。
她坐在桌前,拿出纸笔,开始列清单。
干货生意的来龙去脉、每一笔账目、供销社的进货凭证、和京市百货大楼的合作函件。
每一样她都留着底。
做买卖可以,但证据链一定要完整。
这是她前世学到的最重要的教训之一。
列完清单,秦瑶将所有的票据和文件整整齐齐地归拢在一起,锁进了柜子里。
“准备好了,随时奉陪。”
她自言自语了一句,然后起身继续踩缝纫机。
而在家属院的另一头。
赵兰家的小院里。
赵兰和钱桂花正坐在炕沿上,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。
“你那封信写好没有?”赵兰催促道。
钱桂花从褂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信纸递了过去。
“写好了,你看看。”
赵兰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,连连点头。
“行,写得够狠。把她那些事儿全抖出来了。”
“私下做衣服收钱,倒卖海货给京市的百货大楼,收入来路不明……”
“就凭这些,上头不查她都说不过去!”
钱桂花附和着点头,但脸上还是有些犹豫。
“兰姐,你说这事儿不会牵连到咱们吧?”
“怕什么!”
赵兰不以为然地一摆手。
“匿名信,又不署名,谁知道是咱们写的?”
“再说了,咱们这是检举揭发!是正义的行为!”
“那个秦瑶仗着霍团长给她撑腰,又是卖衣服又是倒卖干货,赚得盆满钵满的。”
“凭什么?凭什么她一个军嫂能搞这些,我们就只能窝在家里洗衣做饭看孩子?”
赵兰越说越激动,语气里全是嫉妒和不甘。
“我就不信,上头还真能容得下这么个妖精!”
钱桂花被她这么一鼓动,也壮起了胆子。
“那咱们什么时候交上去?”
“明天一早,投到团部的意见箱里。”
赵兰将信纸重新折好,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。
“到时候看她秦瑶还怎么神气!”
她俩正说得起劲。
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两人赶紧住了嘴。
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门外。
正是李梦。
李梦笑盈盈的,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。
“赵嫂子、钱嫂子,天热,我给你们送碗绿豆汤来。”
赵兰和钱桂花对视了一眼。
李梦平时就爱在家属院里走动,给人看病送药,嘘寒问暖。
军嫂们对她印象很好,觉得她人善良又体贴。
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份“善良”的背后藏着什么。
“哎哟,李护士,你太客气了!快进来坐!”
赵兰热情地把李梦让了进来。
李梦进门的时候,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赵兰手里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信纸边角。
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无害的笑脸。
“嫂子们在忙什么呢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!”
赵兰赶紧把信纸塞进了衣兜深处。
李梦也不追问,只是端着绿豆汤在炕沿上坐了下来。
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,看似漫不经心。
“哎,赵嫂子,我听说秦瑶姐最近生意做得挺大的?还跟京市的百货大楼搭上了线?”
赵兰的眼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院里都在传嘛。”
李梦低头喝了口绿豆汤,语气平淡。
“不过我觉得吧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