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宽大的手掌,紧紧捧着那份薄薄的奏疏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泛白,关节处甚至传来阵阵痛感。
这哪里是一份寻常的奏疏?
这分明是徐妙云用她那双聪慧过人的眼睛,将他儿子的血肉和内心,一点点剥开,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!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沉重的铁锤,不偏不倚,狠狠砸在老朱那颗饱经风霜的心口!
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娟秀而有力的字迹。
“……水泥之坚,可铸万世之基;火药之烈,可平漠北之患。”
“此二者,皆帝王之术,国之神器。”
“然吴王殿下,弃之如敝履,戏称为猪圈、烟花。为何?”
“因为殿下深知,神器不可轻示人,更不可……轻示于储君之侧。”
储君之侧!
当这四个字,像一把冰冷的刀锋,骤然划过他的心扉时,朱元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!
剧烈的疼痛感,让他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!
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,瞬间从脊梁骨直窜而上!
后背,更是瞬间渗出了一层冰冷的汗珠!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平日里威严赫赫、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的虎目,如同鹰隼般死死盯着殿中央的徐妙云。
声音沙哑得可怕,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低吼。
“丫头,你这话……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?给朕说清楚!”
徐妙云没有丝毫退缩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此刻满是悲悯与决绝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轻柔地反问道:“陛下,您是开国之君,亦是人父。您比谁都清楚,皇室的血脉,皇权更迭的腥风血雨。”
“您觉得,若吴王殿下,将这惊天才华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,将这足以改写大明国运的神器公之于众……”
徐妙云的话音微微一顿,声音随之低沉了几分。
“那东宫那位仁厚宽德的太子殿下,该如何自处?”
“他那颗仁慈之心,又如何承受得住朝野内外的流言蜚语?”
“那燕地那位雄心勃勃的燕王殿下,又该作何感想?”
“兄弟手足之间,是否会因此埋下争端的祸根?”
轰隆!
这一番话,字字珠玑,句句戳心,如同九天之上的炸雷,在朱元璋的脑海深处轰然引爆!
他整个人僵硬地坐在龙椅上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头顶灌下,顺着脊背一路滑到脚底,瞬间渗出了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是啊……
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?
大明初立,朝局未稳,最忌讳的,便是皇子内耗!
一旦老五朱橚真拿出了这些惊世骇俗的神器,他的声望必将如日中天,盖过所有皇子!
届时,太子标儿虽然仁厚,可他身边的臣子会怎么想?那些野心勃勃的党派又会怎么做?
他们会如何挑拨离间?会如何借机生事?
朱元璋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,连带着奏疏也跟着发出哗啦啦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殿内,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眼前浮现出朱橚在秦淮河上那副吊儿郎当、言语粗俗的模样。
他记得自己当时气得七窍生烟,恨不得当场将他杖毙。
那是真的恶心吗?
真的……只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败家子吗?
不!
此刻,在朱元璋的脑海里,那哪里是什么恶心?
那分明是一个为了维护兄长地位、为了让父皇安心、为了大明不陷入内耗,而不惜自毁名节、不惜将所有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洒的……孤勇者!
他为了江山社稷,将自己当成了最锋利的靶子,吸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