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朱橚再次睁开眼睛时,
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药味,
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仿佛来自遥远寺庙的檀香味。
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王府卧房柔软的云丝被褥里。
床边,坐着三个人。
父皇朱元璋,大哥朱标,还有十七弟宁王朱权。
三个人,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凝视着他。
那眼神里,有锥心刺骨的心疼,有高山仰止的敬佩,有万分愧疚的自责,
甚至还有一丝……面对未知神明的恐惧。
“儿啊(五弟、五哥)!”
见他醒来,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。
“你……你感觉怎么样?”
朱元璋小心翼翼地探过身子,
这位杀伐果断的开国皇帝,此刻生怕自己声音大了,会把眼前这个瓷娃娃般的儿子再给吓晕过去。
朱橚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现在心如死灰,万念俱焚,已经不想再跟这群脑回路长在异次元的家人进行任何交流了。
见他不说话,朱标长叹一口气,满脸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:
“五弟,都怪我们……都怪我们太愚钝了,竟然没有领会到你最深层次的苦心。”
“直到陆神医将你的‘黄金之锚’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,我们才如遭雷击,幡然醒悟。”
朱标的声音都在发颤:
“你……你这哪里是在给宝钞增信?”
“你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精血,来为我大明的未来,赌一个万世不移的太平盛世啊!”
朱橚的眼角,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又来了。
熟悉的配方,熟悉的味道,熟悉的脑补大会,又开始了。
只听宁王朱权,用一种带着哭腔的、无比激动的声音,接过了话头。
“五哥!弟弟我……我给您磕头了!”
话音未落,他真的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,姿态虔诚得如同最狂热的信徒。
“弟弟之前,鼠目寸光,还以为您只是想把宝钞的价值稳定下来。”
“现在才知道,您的野心,根本就不在大明!您的目光,早已望向了星辰大海啊!”
朱权激动地抬起头,一张俊脸涨得通红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您搞这个‘黄金锚定’,根本就不是为了给大明百姓看的!”
“因为我大明子民,对您这位活佛圣人有着绝对的、神明般的信任,根本不需要那黄白之物来做担保!”
“您……您这是做给那些海外的藩国,做给那些不知教化的化外蛮夷看的啊!”
“他们不信神佛,不信圣人,但他们信黄金!他们只认黄金!”
“您就用他们唯一能理解的、最贪婪的东西,作为一把无坚不摧的钥匙,强行打开他们闭塞的心智,将我们‘吴王金钞’的绝对信誉,狠狠烙印进他们的灵魂深处!”
“从今往后,他们想和我大明通商,就必须使用我们的宝钞!”
“他们国家世代积累的财富,想要保值增值,就必须兑换成我们的宝钞!”
“如此一来,天下财富,尽入我大明国库!”
“而我们,只需安坐金陵奉天殿,便能掌控四海八荒的经济命脉!”
“五哥!”
朱权说到最后,已经激动到泣不成声,对着朱橚,砰!砰!砰!就是三个响彻云霄的响头,
“您……您这是要用金融,来完成一次史无前例的,兵不血刃的,对全世界的……殖民啊!”
“这……这比派遣百万大军横扫欧陆,还要高明万倍!还要可怕万倍!”
“此等神鬼莫测之术,弟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