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屈缓冲，只发出极轻微的“咚”一声。

夏珂张着嘴，半晌没合上：“……你什么时候练的这招？”

“小学五年级，你偷藏我作业本那次。”许源拍了拍裤脚灰尘，回头朝她扬了扬下巴，“谢了，坏姐妹。”

他没去拧门把手，而是径直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衣柜——那是月遥的衣柜，浅木色，柜门上贴着三颗星星贴纸，最上面那颗是淡蓝色，写着“阿源送的”。他拉开最底层抽屉，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旧T恤，都是他穿小了淘汰下来的。他抽出最上面那件深灰连帽衫，袖口处还留着自己用荧光笔写的“许源”。

然后他走到床边，俯身，从床底拖出一个印着哆啦A梦的铁皮饼干盒——月遥的“秘密基地”，密码是他生日，钥匙常年挂在他书包挂饰上。

他打开盒子。

里面没有零食，只有一沓A4纸，每张都画着不同姿势的简笔小人，有的抱着篮球，有的举着试卷，有的戴着耳机，有的站在樱花树下。右下角统一用铅笔写着日期，最早一张是2017年4月3日，标题是《哥哥今天帮值日了，好帅》。

最上面压着一张新纸，还没写完，只画了半个背影，肩膀线条绷得很紧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纸角露出三个字：非主流。

许源手指顿住。

原来她连生气，都舍不得撕掉自己画的他。

他没碰那张画，只是把那件旧卫衣轻轻放在盒盖上，又从自己兜里摸出一枚银色耳夹——上周她生日时他送的，说是“正式版”，底下还刻着小小的“LY”缩写。他把它放在卫衣口袋位置，仿佛那是一件等待被穿上的衣服。

做完这些，他没走正门，也没出声，而是重新翻出窗外，落在夏珂面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夏珂看着他：“……她看见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许源摇头，“但盒子打开了，她肯定知道我来过。”

“就这？”

“嗯。”

夏珂愣了两秒，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，笑得扶墙：“哈……哈……你可真行！翻窗不为偷情，只为送件旧衣服？你当这是武侠小说里的‘信物传情’呢？”

许源没笑。

他抬头望向二楼月遥房间的窗户——窗帘没拉严，缝隙里透出暖黄灯光，映在玻璃上，像一小片融化的蜂蜜。

“她不需要我道歉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她需要我记住，她第一次主动推开‘妹妹’那扇门的时候，我有没有伸手接住她。”

夏珂笑声止住。

她静静看着许源，忽然抬手，用力揉了揉他头发：“……走吧，上去吃饭。我妈刚炖了莲藕排骨汤，你爸说，今晚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什么叫‘长兄如父’。”

许源跟着她往楼梯走，忽然停住：“等等。”

他折返回月遥窗下，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，用指甲在叶脉背面飞快刻了三个字：等你。

然后他踮脚，把叶子卡进窗台与防盗窗之间那道仅容一指的缝隙里。

夏珂凑近一看，笑得肩膀直抖：“……你还挺会搞行为艺术。”

“不是艺术。”许源直起身，拍掉指尖碎叶，“是暗号。”

“什么暗号？”

“小时候我们约定的。”他望着那片微微颤动的叶子，声音很轻，“谁先看到对方藏的暗号，谁就要答应对方一个不过分的要求。”

夏珂眨眨眼：“那她要是看到了，会提什么要求？”

许源终于笑了下，很淡，却很真：“……大概会让我，把‘妹妹’两个字，从称呼里暂时抹掉五分钟。”

晚饭桌上异常安静。

林静盛汤时特意给月遥多舀了一勺肉，又给许源夹了三块莲藕：“多吃点，补补脑子。”

许劲光放下筷子，慢悠悠道：“听说有人今晚翻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