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换作寻常笑意:“八宝粥好,不过得先办正事——肖局,带我去看看今年新招的‘灵械维修班’。”
肖亮一愣:“您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昨夜飞梭路过东郊时,舷窗结了层霜。”杨文清指向自己左眼,“霜纹走势,像极了三十年前灵珊河底古闸的铭文。那闸门锈蚀处,恰好就是维修班实训基地的地基。”
全场寂静一瞬。周婶怀里的搪瓷缸“哐当”一声磕在台阶上,热粥泼出半勺,蒸腾白气里,她忽然颤声道:“小杨啊……你记得不?当年你蹲在河滩上画那些歪扭符,说要修好闸门放水浇田,结果把王家二丫的绣鞋给烧穿了底……”
笑声再次炸开,比方才更响。可杨文清分明看见,万文坚垂在身侧的左手,五指缓缓收拢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那层灰鳞下的血珠,正一滴、一滴,坠落在青砖缝里,洇开十二朵细小的、暗红的花。
队伍往局里走时,姜晚落后半步,指尖在袖中掐了个诀。一缕青气自她指间游出,悄无声息缠上万文坚后颈——那里衣领微敞,露出一小片皮肤,皮肤下竟有无数蛛网状的黑色脉络,正随心跳明灭起伏。青气甫一触及,黑脉倏然收缩,万文坚脚步几不可察地踉跄半步,随即挺直脊背,甚至回头对姜晚笑了笑,笑容坦荡,毫无破绽。
进了局大楼,走廊灯光雪亮。两侧墙壁不再是旧日斑驳水泥,而是整面嵌着的符文琉璃板,板内灵气如溪流奔涌,映得人影通透。杨文清经过第三块琉璃板时忽然驻足。板面光影浮动,竟映出他七岁时的模样:瘦小,赤脚,裤管卷到膝盖,正踮着脚往高处够一只断线的纸鸢。纸鸢骨架歪斜,糊着褪色的桃花纸,在琉璃板里静静飘着,风筝线上沾着几粒新鲜泥点。
他怔住。姜晚无声上前,指尖拂过琉璃表面。涟漪荡开,纸鸢倏然化作无数光点,光点聚拢,竟在板面凝成一行小字:【癸亥年七月廿三,寅时三刻,龙脊岭地脉裂隙扩大三寸,阴煞溢出量超阈值百分之二百一十七】。
杨文清盯着那行字,良久,才低声道:“文坚,龙脊岭……最近谁在负责探脉?”
万文坚正在前方推开会议室大门,闻言侧身,额前碎发垂落,遮住了半边眼睛:“我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平稳如常,“但勘探记录显示一切正常。哥,你要信我的眼睛,还是信这面会骗人的琉璃墙?”
会议室门内,长桌尽头悬着一幅巨幅地图,正是灵珊县全境地形图。图上山川河流皆以朱砂勾勒,唯独龙脊岭一段,墨色浓重如血,岭脊蜿蜒处,赫然钉着十二枚细小的银针——针尾系着红绳,红绳另一端,竟全都系在会议桌正中央那只青瓷茶壶的壶嘴上。壶嘴微倾,一滴琥珀色茶水正将坠未坠,在针尖悬成饱满的圆。
杨文清的目光从银针移向茶壶,又从茶壶移向万文坚。万文坚解下肩章,放在桌角,露出内衬上那抹暗红纹路。他拉开椅子坐下,椅腿与地面摩擦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——那声响里,分明掺着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类似瓷器开裂的“咔”。
姜晚在杨文清身侧落座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一截皓腕。腕骨凸起处,一点朱砂痣殷红如新,痣形细看,竟是个微缩的符文“镇”。她抬手,不疾不徐,将桌上那只青瓷茶壶转了半圈。壶嘴方向一偏,那滴将坠的茶水终于落下,“嗒”一声轻响,正砸在万文坚摊开的左手掌心。
茶水沁入灰鳞,瞬间蒸腾起一缕青烟。烟气缭绕中,万文坚掌心那十二枚银针的倒影,竟在青烟里一一浮现,每一枚针尖,都精准指着地图上一个名字——王家二丫、陈砚之子、周婶的孙子……全是今晨广场上,他目光扫过时,腕上灵纹灼痛最烈之处。
杨文清慢慢坐进椅子里,指节无意识叩着桌面。叩击声很轻,却与窗外远处隐隐传来的、灵田灌溉渠里水流的节奏完全一致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直到第十二下,窗外渠水声忽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