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汴京说话。光靠咱们在蜀地折腾,没用。朝里没人,早晚得死。”
吕端点头。
“第一件,你去做。郪县的账,成都的账,都拿出来。不要虚的,要实的。税交了多少,匪剿了多少,路修了多少,工坊开了多少——一笔一笔,列清楚。”
“第二件,我也在做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,“这是盐井案的关键证据——与党项的交易记录,盖着内侍监印记的密函。我抄了三份。一份,我留着。一份,你送去给该给的人。还有一份……”
他拿起笔,在纸上勾勾画画。
“这些,是能公开的。这些,是不能公开的。这些,是要让陛下看见的。这些,是要让朝臣看见的。你得学会,同一件事,说给不同的人听,要有不同的说法。”
他把纸推给林启。
“今晚,你就住这儿。把这些东西,吃透了。明天,我带你去见几个人。”
“见谁?”
“蜀地在朝里的几个老人。”吕端说,“他们虽然不在中枢,但说话,还有人听。”
那天晚上,林启没睡。
在吕端的书房里,点着油灯,对着那沓纸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一个字一个字地改。
苏宛儿来送夜宵时,看见他眼里的血丝,心疼了。
“大人,歇会儿吧。”
“歇不了。”林启头也不抬,“这些东西,差一个字,可能就是死。”
苏宛儿放下食盒,走到他身后,轻轻按着他的肩膀。
“汴京那边,我已经让人去打点了。苏家在京里有些旧关系,虽不深,但递个话,传个信,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林启放下笔,握住她的手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苏宛儿说,“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你好了,我才能好。苏家,才能好。”
她顿了顿:
“只是……大人,你想过没有。这次咱们赢了,往后,可就真成了吕知府的刀,成了赵皇子的刀。朝里那些人,会恨死咱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启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乐意。”林启转头,看着她,“在郪县,我是百姓的刀,砍土匪,砍贪官。在成都,我是吕知府的刀,砍李继昌,砍他的爪牙。在朝堂……我是赵皇子的刀,砍那些不想让百姓好过的人。”
他笑了笑:
“刀就刀。只要砍的是该砍的人,我乐意当这把刀。”
苏宛儿看着他,眼圈红了。
“傻子。”
“嗯,是傻子。”林启点头,“不傻,谁来干这掉脑袋的事?”
他重新拿起笔。
“你去睡吧。我这儿,还得一会儿。”
苏宛儿没走。
她搬了把椅子,坐在他旁边,拿起另一支笔。
“我帮你抄。你念,我写。”
林启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开始念。
“盐井案关键证据摘要:一,与党项交易记录,三年累计生铁十万斤,箭头三万,刀坯五千。二,盖有内侍监印记密函三封,虽无署名,但印信为真。三,李继昌亲笔信七封,指示其小舅子胡老四‘稳妥行事,利益均沾’……”
他念得很慢,苏宛儿写得很仔细。
油灯噼啪,夜一点点深了。
窗外,成都的雨,还在下。
第二天,吕端带着林启,去了城西一处僻静的宅子。
宅子不大,但很雅致。开门的是个老仆,见是吕端,没通报,直接引进去了。
正堂里,坐着三个老人。
都六七十岁了,穿着常服,但那股气度,一看就是当过官的。
“吕知府。”为首的一个白胡子老头站起来,拱了拱手。
“陈老。”吕端还礼,又介绍林启,“这位是郪县知县,林启。盐井案,就是他办的。”
三个老人都看向林启。
目光很利,像刀子,要把人剖开看。
“你就是林启?”白胡子老头问。
“是。”
“郪县的匪,你剿的?”
“是。”
“成都的漕运,你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盐井,你端的?”
“是。”
三声“是”,一句比一句干脆。
三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坐。”白胡子老头指了指椅子。
林启坐下,腰挺得笔直。
“盐井案的证据,带来了?”另一个瘦老头问。
林启从怀里掏出那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