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成都,已经有了凉意。
可转运使司的正堂里,气氛却有些热。林启坐在主位,左边坐着苏宛儿、周荣,右边是程羽、张诚,下首还坐着陈伍、赵虎等几个心腹将领。长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蜀中地图,上面用朱笔画了好几个圈。
“都到齐了,那就开始。”
林启站起身,拿起一根细竹竿,点在成都的位置。
“蜀中现在什么样子,各位都清楚。战乱刚过,民生凋敝。青城山一带,十室五空。成都城里,粮价是战前的三倍。城外,流民数以万计。而朝廷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正举全国之力北伐,等着蜀中出粮、出钱、出人。”
他扫视众人。
“咱们现在,坐在火山口上。搞好了,蜀中是北伐的后盾,是陛下的钱袋子。搞砸了,民变再起,咱们的脑袋,都得搬家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所以,我定了八个字。”林启放下竹竿,“三年恢复,五年小康。”
“三年恢复?”程羽皱眉,“大人,蜀中元气大伤,三年怕是……”
“三年,是让百姓有饭吃,有衣穿,不造反。”林启打断他,“五年小康,是让蜀中百姓,过得比战前好。怎么做到?”
他掰着手指。
“一,轻徭薄赋。今年的秋税,减三成。明年的春税,看收成再说。”
“二,鼓励耕织。官府提供良种、耕牛,租给农户。织机、纺车,成本价卖给织户。”
“三,重整工商。蜀锦、茶叶、井盐,这些老本行,要重新捡起来。工坊要开,商路要通。”
“四,兴修水利。都江堰要修,灌渠要挖。水利是农业的命脉,命脉断了,什么都白搭。”
他看向众人。
“谁有问题?”
“有。”周荣举手,“钱从哪来?减税,官府就少了收入。提供种子耕牛,又是一大笔开销。修水利,更要钱。府库那点家底,撑不住。”
“问得好。”林启点头,“所以,咱们得挣钱。”
“怎么挣?”
“挣商人的钱。”林启看向苏宛儿,“宛儿,你说。”
苏宛儿站起身,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。
“我盘算过了。蜀中战乱,受损最重的是大商号。小商户反而活下来不少,但各自为战,成不了气候。我的想法是,把这些商户整合起来,成立‘蜀中商会’。商会统一采购原料,统一制定价格,统一开拓销路。利润,按‘官三商七’分——官府拿三成,用于修路、修渠、办学等公共开支;商人拿七成,自负盈亏。”
“官三商七?”张诚瞪大眼,“官府才拿三成?太少了吧!”
“不少。”林启摇头,“商人赚了钱,会扩大经营,会雇更多人,会交更多税。这比官府直接抽重税,来钱更稳,更长久。而且,官府这三成,必须用在明处——修了哪条路,挖了哪条渠,办了哪所学堂,每笔钱都要公示。让百姓知道,这钱,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。”
“可那些商人,能听话吗?”陈伍问。
“不听话的,自然有听话的。”苏宛儿淡淡道,“战乱时囤积居奇、哄抬物价的,名单我都记着呢。这些人,商会不要。要的,是那些老实做生意、有手艺、有门路的。官府给他们撑腰,给他们订单,给他们免税——前提是,他们得优先雇佣流民,得采用新式工法,得接受官府监督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已经接触了十七家,有十一家愿意试试。剩下的,在观望。”
“那就让那十一家,先富起来。”林启拍板,“周荣,你负责对接。修路、修渠的工程,优先包给商会。工钱,市价加一成,但工期、质量,必须达标。”
“是。”
“程羽。”林启看向他。
“大人。”
“格物学堂,该重开了。”林启说,“地点就在城南,原来的蜀安学堂旧址。你当山长,招学生。贫寒子弟,免学费,管饭。军中识字者,也可入学。课程,就三样:算学、格物、农工基础。教材,我来编。”
“算学、格物还好,农工基础……”程羽迟疑,“教什么?”
“教怎么种地能多打粮,教怎么织布能更快,教怎么看图纸,怎么用新式工具。”林启看着他,“咱们不缺干苦力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