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翼的战斗比左翼激烈些。
曹军似乎把这里当成了突破口,一口气放了三十多艘小船。
船头抵岸时,上百人同时往下跳,刀光闪闪,喊杀震天。
六曲长没有急着让弓箭手放箭。
他等着,等曹军踩上了岸,等他们离开了水,等他们跑不起来也退不回去,然后才把手一挥。
百箭齐发。
岸上的曹军无处可躲,没有盾墙,没有掩护,光秃秃的河滩就是靶场。
箭矢落下来,有人捂着胸口倒下,有人抱着大腿惨叫,有人转身就往回跑,被河水绊倒,淹死在齐腰深的水里。
七曲长的刀盾手依然没有出手的机会。
他蹲在石头后面,看着那些溃逃的曹军,叹了口气:“这仗打的,跟演练似的。”
六曲长没理他,继续指挥弓箭手放箭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,河面上终于安静了。
曹军的船不再过来。河滩上、浅水里、乱石间,到处是尸体和残破的旗帜。
活着的人拼命往回划,桨也不用了,用手刨,用刀拨,恨不能生出翅膀飞回去。
一曲长的盾墙终于撤了。
盾手们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有人这才发现自己受了伤,哎哟哎哟叫起来,有人把盾牌翻过来,数上面钉了多少箭,数着数着就笑了。
二曲长和三曲长的长矛手们蹲在盾墙后面,长矛戳了一上午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但人人脸上都挂着笑。
左翼的四曲长正在清点箭矢消耗,五曲长蹲在旁边,一脸遗憾:“真没捞着打。”
右翼的六曲长和七曲长已经在往回撤了,弓箭手们扛着弓,刀盾手们拎着刀,边走边回头张望,似乎还有点不敢相信,这就打完了?
姜维站在点将台上,手按剑柄,从头到尾没有动过。
他看着曹军的船退去,看着河面上的波纹渐渐平息,看着自己的儿郎们瘫坐在河滩上,笑骂声、喊疼声、吹牛声混成一片,传上来。
亲兵递过水囊,低声道:“将军,曹军退了。”
姜维接过水囊,喝了一口,目光没有离开河面。
他放下水囊,转身走下点将台。
“传令!各部清点伤亡,补充箭矢,曹军今天吃了亏,明天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是!”
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河滩上,一曲长正掀开盾牌,露出底下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。
盾面上密密麻麻钉满了箭,像一只刺猬。
二曲长和三曲长正在清点长矛,数着数着,两人同时抬头,相视一笑。
左翼的四曲长和五曲长已经撤回来了,五曲长还在念叨“没捞着打”,四曲长嫌他烦,加快脚步把他甩在后面。
右翼的六曲长和七曲长走在最后,七曲长回头望了一眼河面,嘟囔道:“明天还来不来了?”
六曲长没理他。
姜维收回目光,嘴角微微翘起。
少年将军,不过如此。
可这“不过如此”的仗,他打得很痛快。
他大步走回营帐。
身后,黄河水还在流。
对岸的曹军营寨里,隐隐传来伤兵的哀嚎。
这片河滩,今天流的血,够多了。
盾手挡,矛手刺,弓箭手压两侧,简简单单,明明白白,可就是这么简单的阵,曹军就是冲不过来。
善战者,无赫赫之功。把该做的事做好,敌人就输了。
风陵渡的血战过后,河面安静了三天。
姜维没有放松警惕,每天天不亮就上点将台,盯着对岸的曹军营寨。
可那营寨里除了炊烟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偶尔有几个曹军士卒走到岸边,朝这边张望几眼,又缩回去了。
第四天,对岸派了条小船过来。
不是来渡河的,是来收尸的。
船上坐着几个民夫,划到河中间就不敢往前了,用长竹竿把水面上漂浮的尸体往自己这边拨。
一曲长蹲在盾墙后面看着,回头问姜维:“将军,要不要射?”
姜维摇摇头:“让他们收。”
收尸的船来回走了三趟,捞走了二十几具泡得发胀的尸体。
之后河面上彻底安静了,连条渔船都看不见。
又过了几天,对岸的曹军似乎觉得这么干耗着太不像话,开始在岸边列阵。
盾牌一排排立起来,旗帜也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