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魏的“五万大军”在潼关外面转悠了十几天,连一箭都没射出去。
领兵是曹爽。
他接到的命令就是:多打旗帜,多扬尘土,每天早晚各列阵一次,列完就收兵,不许攻城,不许挑战,连骂阵都不许。
五千人,硬是打出了五万人的旗号。
旌旗遮天,烟尘蔽日,远远望去,声势浩大。
可走近了就能看见,那些旗帜后面没有兵,那些烟尘后面是马尾巴上拖着的树枝。
魏延在潼关城头看了三天,看明白了。
“假的。”他转身走下城楼,对王平说,“五千人撑死。不用管了。”
王平问:“那派过去的兵和粮草……”
魏延摆摆手:“派都派了,撤回来也麻烦。留着吧,正好加固潼关防务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,“曹睿这口气咽不下,又不敢真打。只能玩这种小孩子把戏。随他去。”
襄阳城下的三方对峙,又拖了十几天。
满宠不撤,陆逊不退,姜维不出。
三方像三块生了锈的铁,焊在一起,谁也掰不开。
姜维在城头蹲得无聊,开始数对面的帐篷。
满宠大营,一千二百顶,陆逊大营,八百顶,他自己的,三百顶。
数完了,又数了一遍。
亲兵看他实在闲得慌,小心翼翼地问:“将军,要不要下盘棋?”
姜维摇摇头:“没心情。”
他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营寨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这么耗下去,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姜维晒着太阳,想了片刻,忽然一拍大腿:“有了!”
亲兵吓了一跳:“将军,有什么了?”
姜维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:“给那个陆逊送信,让孙权把剩下的粮草物资送过来。咱们拿到东西,立马撤出襄阳。然后让陆逊跟满宠在襄阳城下打决战,谁打赢了,襄阳归谁。”
亲兵愣了:“这……东吴能答应吗?”
姜维笑了:“当然不答应。东西给了,还要打仗才能拿襄阳,合着他成吃亏最多的了。孙权又不是傻子。”
亲兵更糊涂了:“那您还高兴什么?”
姜维没有解释,转身走下城楼。
消息传到东吴,孙权果然不肯答应。
张昭在朝堂上跳着脚骂:“蜀汉欺人太甚!东西给了,还要打仗,合着我东吴是冤大头?”
顾雍也摇头:“此议不可行。襄阳本是吴国之物,何须再打?”
孙权拍板:不答应。
消息传到曹魏,满宠却有了不同的想法。
他坐在帐中,对着舆图想了很久。
夏侯儒问:“大将军,您真打算让姜维走?”
满宠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盯着舆图上的襄阳城,目光深沉。
“让他走。”
他终于开口了,“襄阳在姜维手里,咱们打不了,襄阳就空了,谁也利用不了这高耸的城墙,优越的地利。我们只需和陆逊野战就可以了,他们多是水军,人数也逊色于我们,明显是我们更占便宜。”
夏侯儒犹豫道:“可万一……”
满宠抬起头:“哪有这么多万一,怎么样也比现在强,现在耗着,恶心都恶心死了,围了姜维这么多天,他都不缺粮,有备而来。”
夏侯儒眼观鼻,鼻观口,口观心,没敢提,他们的大多数粮草原本就存放于襄阳,还是刚收刚入库的,现在姜维吃的是他们的粮食。
满宠站起身,走到帐外。
远处,襄阳城头那面白旗还在飘。
“传令,明日让开北门,放姜维走。”
夏侯儒一愣:“大将军,真放?”
满宠没有回答。
消息传到陆逊耳朵里时,他正在帐中看书。
步骘匆匆走进来,低声道:“都督,满宠让开了北门,要放姜维走。”
陆逊放下书,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满宠这只老狐狸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“他想让姜维走,让襄阳变成空地,然后跟咱们打。”
步骘问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陆逊望着舆图上的襄阳城,目光深沉:“不能让姜维走。”
步骘没听懂:“都督,姜维不走,襄阳在蜀汉手里,咱们拿不到。他走了,咱们才有机会。”
陆逊摇摇头:“他走了,满宠就会全力攻襄阳。咱们抢得住吗?”
步骘沉默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