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时哭得死去活来。一半确实是伤心她爹没了,另一半是哭往后要养活那么多男人。
她真的太造孽了。
不过,也是那些伙计拼了命护她,才让她全须全尾撑到了新朝。
就冲这,她都不能散了漫言堂。
总之,罗岁岁很需要银子。
“岁岁姑娘清醒,不过我保证银子你能赚,也能花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她可不是那等随便几句话就能忽悠的人,平时都是她忽悠别人。
年初九逗够了,直言道,“昭王让你写的话本子,你别写。那银票,你留不住,迟早会被官府收走。”
罗岁岁睁大了眼,黑亮的眸子与她那满脸胡子极不相配,“我这还没开始写呢,你就要举报昭王的话本子伤风败俗?”
“别问!我了不要写,一个话本子都不需要你写!你干拿钱就对了。”年初九把那杯倒好的酒再推了过去,“总之,你把我给你的话本底背熟,就是昭王让你写的。我的银子,你拿着。他的银子,到时交给官府。明白了吗?”
娘呀,一个话本子都不需要写,干拿五百两银子!
这大的馅饼就砸她罗岁岁脑袋上了?
罗岁岁虎躯一震,懂了!懂了懂了懂了!
却惊恐,感觉自己卷入了一桩权谋大案里。
罗岁岁快哭了,“妖精,啊不,初七,不不不,初九是吧?好初九,你放了我吧!求求了!我上有老下有……”
“你哪来的老,又哪来的?来去不就你一人?”年初九笑着喝了一口桂花酿,“岁岁姑娘,原本我是不想把你扯进来的。可你既然接了昭王的银子,那就是自己入的局。就算我今日不找你,改日官府一样会找你。”
罗岁岁双手托腮,欲哭无泪,持续翻着白眼。
年初九又道,“昭王找你,不找闻风社。你知道是什么原因?”
“不!知!道!”罗岁岁双手托腮,继续死鱼眼。
“那是因为……闻风社投靠了朝中另一个王爷。而昭王,看中了你们漫言堂。”年初九忍着想要撕开她胡子的冲动,“你以为,他就是单纯‘看中’?”
罗岁岁不蠢,反而十分精明,“不然呢?难不成他,他他他,还想吞了我漫言堂?”
挨千刀的王八玩意!我呸!
怪不得那么大方,怪不得若不尽心,定金亦可收回!
罗岁岁猛一拍案桌,酒从杯里洒出来。
她赶紧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掉,“年妖精,我想回家。”
年妖精笑着问,“好,这剩下的酒你要吗?”
“要。”罗岁岁点头,“那坛龙岩烈还算数吗?”
年初九笑意更深,“自然算数。”
罗岁岁终是接住了这块砸她脑袋上的烫手馅饼,“我不问你们谁对谁错。只问一句,你如何保我漫言堂,全身而退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