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云站在一侧,手里拿着卷轴,撑开……
萧缚雪坐在轮椅上,牵着热来到摆放天地牌的桌前。
此地虽无高堂满座,却有一对龙凤烛熊熊燃烧。
虽无他人祝贺,但新人足够欢喜。
萧缚雪看向常云低声示意,常云清了清嗓子,扬声道:“吉时已到——一拜天地,谢天赐良缘,地结连理!”
萧缚雪看向红绸牵动的人,轻轻转身,二人对着天地牌,缓缓躬身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萧缚雪的目光掠过那空荡荡的主位,皇兄不在……
他也期待有家人参与,祝贺。
只是……
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却依然郑重地带着她,对着虚设的座椅,深深一拜。
这一拜,是拜他早亡的父皇母妃,也是对皇兄的愧疚与敬意,同样是拜他自己终于等到的圆满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二人转身相对。
萧缚雪看着她烛光下红纱透出的面容,喉结滚动,竟忘了动作。
温窈轻轻一笑,先对她一拜。他才如梦初醒,在轮椅上郑重地作揖回礼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礼成——送入洞房,百年好合!”
红烛燃烧,发出浅浅低鸣。
二人相携走向桌前,取出掀盖头的金秤……
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福安与常云对视一眼。
两个人站在门外,谁也没有说话。半晌,常云从袖中摸出一壶酒,又摸出两个小杯子,斟满,递给福安一杯。
“喝一杯?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福安接过,与他轻轻碰了碰。
二人浅酌一口,便放下杯子,不敢多饮。
今夜还长,后面还有诸多事情需要他们去忙碌。
常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苦笑了一下。
王爷跟贵妃成亲。
这话说出去,满京城都没人信。
可事实就发生了,真荒诞。
从今日起,他这颗脑袋,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。
福安倒没什么感觉。
他本就是差点没了的人。在这深宫里,能活一日是一日。多活一日,便是赚一日。
他望着紧闭的殿门,嘴角露出笑,若贵妃开心,满足,便值了!
紫宸殿。
萧沧澜将手里折子放下,看一眼未曾碰触的茶水,缚雪来过一次,还亲自给他倒了茶水。
缚雪离开后,将茶水分出给殿内太监尝试一些。
太监靠在柱子上,这会儿正在打呼噜。
又让李忠去找御医。
御医检查后,确定茶水里放了让人昏睡的药物。
萧沧澜一时间不知露出什么表情。
想到那些年,缚雪经历的苦难。
他又咽下了。
不过是些许的昏迷药。
又不是下毒……
这么想着,再也看不下手里折子。
他有些不懂缚雪在宫里偷偷办婚事不请他就算了……
为何还让他昏睡。
不管是何原因,今晚就知道了。
萧沧澜放下折子,既然批阅不动。
那边去见见缚雪吧。
带上李忠,未曾叫辇车准备,步行朝未明宫里走去。
未明宫。
红盖头被轻轻挑开。
温窈抬起眼,对上萧缚雪的目光。
那双惯常阴郁偏执的眼睛,此刻竟亮得惊人。烛光在他眼底跳跃,将那片暗潮映成温柔的波光你有情,我又意。
二人对坐,饮下合卺酒。
酒液入喉,微辣,微甜,烫得人心里发软。
于是一同去铺满喜果的床榻。
凤冠难摘,嫁衣难解。
他笨拙地拨弄那些金钗珠翠,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我来?”温窈轻声问。
萧缚雪摇头。
他垂着眼,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今宵难忘。
他想做得更好一些。
终于珠翠摘下,嫁衣解开。
大红的锦缎滑落,露出里面莹白的肌肤。
烛光落在上面,像镀了一层蜜色的光。
他俯下身。
温窈伸出手,揽住他的脖颈,居于上位。
「略」
她忽然笑了起来。笑声很轻,却让他浑身一僵。
他抬起眼,对上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。笑意里没有嘲讽,却人又羞又恼……
“不许笑。”他低声说,耳尖已经红透了,“我重来。”
温窈望着他。
忽而伸出手,轻轻抚过他的脸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重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