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马蹄踏碎积雪,扬起漫天雪雾,像一道灰白色的墙朝唐军阵前压过去。
阿史那拙哥冲在最前头,眯着眼,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唐军阵列。
他看见那些南蛮子排成整齐的方阵,长矛如林,旌旗猎猎。他冷笑了一声。排得再整齐有什么用?等他们的马蹄踏过去,这些南蛮子就会像秋后的麦子一样,一片一片地倒下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一里,三百步,两百步。突厥骑兵开始搭弓。
就在这时,唐军阵列中响起一声短促的号角。
前排的长矛手忽然蹲下,露出后面黑压压一片弓箭手。那些弓箭手早已搭箭上弦,弓拉得满满的。
“放!”
数千支箭矢同时离弦,像一片乌云从唐军阵列中升起,划过一道弧线,朝突厥骑兵头顶落下来。
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。阿史那拙哥是战场老人了,一听这声音脸色就变了。这不是几百张弓,是几千张弓!那唐军得有多少?
他来不及细想,嘶声大吼:“散开!散……”
话没说完,箭雨已经落下来了。
突厥骑兵冲锋的队形太密集了。
他们习惯了以多打少,习惯了用密集冲锋冲垮敌人的阵型,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箭雨的靶子。
第一轮齐射,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扫过,整片整片地栽下马来。有的被射穿了喉咙,有的被射中了胸口,有的马匹中箭,嘶鸣着翻倒,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老远。
惨叫声、马嘶声、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成一片。
紧接着第二轮、第三轮。箭雨一波接一波,几乎没有间隙。
突厥骑兵的冲锋队形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,前队死伤惨重,后队的马匹被遍地的尸体和伤马绊倒,整个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。
阿史那拙哥伏在马背上,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,钉在身后一个亲兵的胸口。那亲兵一声没吭,仰面栽下马去。
他的心脏怦怦狂跳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,对面唐军怕不下三四万,否则哪有这么多的弓箭手。
而且唐军怎么这么厉害?三年前不是这样的。三年前的唐军,看到他们突厥骑兵,犹如猫见老鼠。短短三年,怎么变化这么大,他们吃了什么药?
可他没有时间想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