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喵呜~”
短促的猫叫声突兀地响起。
紧接着,一道轻盈灵动的身影,从墙头跃下,悄无声息地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。
一场虚惊。
琥珀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,长长舒了一口气,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风一吹,冷得刺骨。
夜深了,清梧院本就偏,此刻更是静得吓人。
偏生又下起冷雨。
真是不给人活路了!
琥珀半扶半抱着脚步发软,几乎全挂在她身上的沈云初,悄悄推开后院的角门,竟然看到一辆侯府的马车。想来,是西苑找的太医到了。
琥珀搀紧了沈云初。
她不太会赶马车,故而走得很慢,但沿路也没有看到开门的医馆。
琥珀咬了咬牙,继续往摄政王府奔去。
可是……马车在摄政王府角门处等了一刻钟。
递进去的名帖和口信石沉大海。
只有守门的侍卫客套而硬邦邦的回复,声音穿过寒风递进车厢:“王爷今日有要事,不见外客。夫人请回。”
摄政王府的门紧闭着。
沈云初靠在颠簸的马车厢壁上,额角一阵阵发烫,连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都变得模糊不清。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,敲在车顶上,却像敲在她混沌发沉的脑仁里。
又似乎把她带回三年前的烟雨江南。
迷迷糊糊的,好些陈年旧事就翻涌了上来。
那时她才和裴庭甯交换了庚帖不久,他就遭了一场九死一生的刺杀。所有的猜忌,明里暗里,不知怎的竟都绕到了她身上。人人都觉得,即便不是她的错,她也脱不了干系。
因为她克死父母,现在则是克夫。
现在再想,她约莫是被人当成了棋子,一步步引着,走到了那般百口莫辩的境地。
而那时,被慌急、恐惧、委屈冲昏了头的她……
几乎是跌撞着冲进祁烬那间书房的。
祁烬正坐在书案后,手里握着一卷书,闻声抬眸。
烛光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,看到她的模样,他眉头蹙了一下,放下书卷。
“受欺负了……”
“是不是你?”
沈云初打断了他的话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湿冷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水印,眼眶泛红地盯着他。
祁烬沉默地看着她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方才那一点细微的波动很快沉下去,恢复成一潭如渊的深水。
“什么是不是我?”他问,语气平淡。
“裴庭甯。”沈云初一字一顿,“半个月前,在京城西郊,那支毒箭,是不是你派人做的?”
书房里静了片刻,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祁烬缓缓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,望向外面漆黑的夜。
“裴庭甯告诉你的?”
他声音没什么起伏,听不出情绪。
“是谁告诉我的重要吗?”沈云初的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哭腔,“我就问,是不是你?!”
祁烬转过身,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,眼睛通红的沈云初,嘴角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,意味不明。
“沈云初,”他说,“裴家树大根深,想让他们死的人,能从宫门口排到城门。你怎么就认定是我?”
“因为只有你!”眼泪在眸底蓄着、颤着,犟着不肯坠落。冰凉的雨水反复沾湿她轻颤的眼睫,沈云初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,声音抖得厉害,“在你反对亲事的隔日,他就出事了!”
“反对?”祁烬重复这个词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你认为,我为什么反对?”
“所以真是你动手的?”沈云初看着他,像第一日真正认识他,“祁烬,我以为你不是那样的人……”
“哦?我是怎样的人?”
祁烬忽然向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。
她踉跄着后退,脊背撞上冰冷的书架。
她看着他,泪水模糊了视线,“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小舅舅,我知道你身份尊贵,我知道你留在江南是为了养精蓄锐。可我总以为……总以为那些年相依为命的情分不是假的。我以为就算你不是我亲舅,也总把我当半个亲人……可我错了,祁烬,我错得离谱。裴庭甯一条命,在你眼里算什么?我又算什么?是不是哪天我碍了你的路,你也会像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