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声音压得很低,认真道:“陈大,四条人命,他们是警察,也是我们的兄弟,不能让他们孤零零的留在异乡。”
“王警官。”陈书语气很正式,正式的就像那晚小王穿着笔挺的警礼服来到他的房间,“你刚才说,不能让他们孤零零的留在异乡。那你告诉我,他们是为什么留在那里的?”
小王愣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一时没接上话。
陈书没有等他的回答,他往前走了几步,更靠近朱一霸坐的位置,窗外初升的月光照在陈书的脸上,让他的脸庞看起来很是深沉。
“他们是因为穿了这身警服才留在那里。不是像陈川那样迷路的,也不是运气不好接到了上级的任务,是明知道要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,他们还是选择往前走,不回头。”
陈书顿了顿,目光从小王身上移向朱一霸,看了几秒后,又转回身体朝向小王:“所以我们回去,不是因为要破这个案子,也不是因为要逞这个英雄,是因为他们选这条路的时候没有犹豫,所以我们去接他们的时候,也不该犹豫。”
朱一霸猛的抬头,看向他的副大队长。
当初他从云南逃到东海的小城市,进入到特警队,这位一直笑呵呵的副大队长从来不在他的视野之中,当然了,也包括那些大队长、支队长、副局长,乃至地级市的局长,都不在他的眼里。
这不是轻视,只是一名来自首都的军三代固有的习惯。
特别是朱一霸,他是真刀真枪在边境之中拼杀出来的特战。
当时此刻,朱一霸忽然觉得自己懂了,那个当年在清月桥小区的老房顶,因为同事牺牲而借枪杀人的疯子,他的内心该是怎么样的煎熬。
朱一霸相信,也许当时死的人换成是他,他也会点头答应的。
“我们走。”
陈书径直走出会议室,小王快步跟了上来。
两人没有经过正式的通道,而是从大楼后门绕了出去,值班的边防警察知道这两位是联合执法行动的同行,没有多加阻扰,甚至还帮忙去装备室给借了几件趁手的大工具出来。
月亮已经上了天,很亮。
陈书和小王坐在车里,点上烟抽了几口。
“陈大,后备箱里昂索令送的黄金,怎么处理?”小王靠在椅背上,不以为意道,“这家伙胆子挺大,送这么个玩意过来,估摸着得有个百来万吧?像我们那,查得严,最近都流行送现金,没想到这边山沟沟里的地方还更潮流,直接塞金子。这玩意往口袋里一揣,还真是人不知鬼不觉。好东西啊。”
陈书以为小王是觉得昂索令送的贵重,刚想解释,没想到小王跟着来了一句:“不过他一个盘踞缅北几十年的老军阀,就送这点?也太小气了,打发叫花子呢?”
陈书苦笑不得:“敢情你还真想收下来?”
因为要重返缅北调查四警案,小王的心情还是挺兴奋的,嘿嘿一笑:“不是,陈大。我参考省厅那些电诈案件的卷宗,估摸着昂索令那个园区一年的流水怎么都得上十位数,这还是保守估计。送咱们的金条啊,我觉得也就是这家伙逢年过节给手下发红包的水平。啧啧,不会年纪越大,越小气了吧。”
“这水平搁哪里都算高的咯。这金条你先看着,等我们把这儿的事都办完回去了,由你来交给单位。”
“嘿,上交金条,估摸着在我们那也是独一份。”
两人聊了十来分钟,连心急的小王都懒得再观察后视镜时,后排车门砰的一下被打开,车厢端的一震,有人上车了。
陈书扫了眼后视镜,钥匙一拧启动了汽车,正准备出发时,被小王按住方向盘,他舔了舔嘴巴,问道:“陈大,就咱们仨?人生地不熟的还在国外要不要叫上王艳和马荣成他们?”
陈书笑了:“你还想去办四警案不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