犯我大唐者,虽远必诛,以示万里边疆!
垂拱二年,四月初七,卯正。
东方既白,矗立千年的长安灞桥,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白雾中。一支奉旨北上三千里远征突厥的大军,正沿着灞桥疾行,宛如蜿蜒于关中大地的长龙。
领军主帅左豹韬卫将军刘敬同,端坐于青海骢上,铁甲披身。他身后的一万五千精兵,少数为银盔银甲的龙武卫禁军,其余府兵多招募自关陇河朔之地。
这支大军前方,有两个并辔而行的身影,在千军万马中亦显得卓尔不群。
左侧枣红马上一人,面容清瘦,下颌留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微须。他虽身披制式轻甲,仍可见内里一袭碧色官袍,正是大唐诗人陈子昂。
右侧骑白马的则是陈子昂兄弟般的挚友乔知之。他穿着圆领襕袍,虽仅为从六品的特敕侍御史,但腰悬银鱼袋,此次出征肩负着监军的重要职责。
前军刚过灞桥,陈子昂突然挽住缰绳,控住胯下略显焦躁的战马,低头抚看悬在腰间的榆木腰牌。
那腰牌上清晰刻着他的姓名、官职——陈子昂进士及第后初授官职本为从九品的麟台正字,从军后新擢为从八品的参军。
随即,陈子昂转头回望,但见灞桥上的唐军旌旗猎猎,矛戟如林。有手持陌刀的关中大汉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肃杀之气;也有稚气未脱的少年郎,紧攥横刀的指节透出青白。
他的眼中,顿时闪出异样的光芒,心中暗想:“莫非我这现代记者的灵魂,穿越到了大唐诗人陈子昂身上?”
大唐诗人陈子昂与乔知之一起出塞北征突厥,时间正是垂拱二年。
此时,大唐已建国六十八年了。
开创贞观盛世的太宗李世民,也就是李二皇帝,已逝世三十七年;他的儿子高宗李治也病死两年多了。
面容酷似李二皇帝的太子李显,刚继位时就想提拔韦皇后的父亲韦玄贞为宰相,触怒了托孤大臣裴炎和皇太后武则天,仅当了五十五天皇帝就被废黜为庐陵王。
年过花甲的武则天,另立儿子李旦为名义皇帝,临朝称制,倡导道家的“垂衣拱手,无为而治”。
“垂拱”这个年号,就是这么来的。
但垂拱年间,大唐边疆局势,狠狠打脸武则天的“无为而治”——
垂拱元年,一则六百里加急传入洛阳的军报震惊朝野:北疆草原铁勒九姓部落之中,素以骁勇著称的仆固、同罗部叛唐,投到了漠北崛起的突厥狼首阿史那·骨咄禄的帐下!
得到外援的骨咄禄,亲率数万突厥骑兵,从漠北大举南下入侵代州,北疆烽燧昼夜不息!
武则天急遣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道行军总管,令其引军五千,驰援代州。
可惜,这五千大唐援军刚行至忻州城外,就遭遇骨咄禄率领的突厥主力军伏击,黑羽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,射向唐军!
唐军仓促应战,总管淳于处平力战而死,可怜这五千大唐儿郎竟无一人生还!
突厥趁势掠寨屠城,代州、忻州等地数万大唐百姓惨遭屠戮——男子被驱至空地斩首割耳,充作军功凭证;妇女哭嚎中被掳为奴;百姓过冬存粮尽遭劫掠……
这是武则天临朝称制以来,大唐遭遇的最严重的军事惨败和北疆危机!
西域边疆也告急,强势崛起的吐蕃国对安西四镇虎视眈眈!
曾在大非川之战中击败唐朝名将薛仁贵的吐蕃猛将论钦陵,亲率十万吐蕃军切断了大唐与西域的联系,龟兹、碎叶、于阗、疏勒岌岌可危。
这一切,让洛阳太初宫紫宸殿内的早朝气氛,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头戴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