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四凤冠的武则天,端坐于高高的御座之上。她虽有明显皱纹但保养得当的面容,透着威严与怒意,凤眸含煞,俯视群臣。
正五品才人上官婉儿侍立在侧,额间一点红梅妆格外醒目。她偷看了一眼端坐于龙椅上的唐睿宗李旦。
二十三岁的李旦,相貌堂堂,但面色苍白,如坐针毡。他早已被武则天迁居别殿,不问政事。此次被临时传召来参加朝会,他心知肚明:自己这个皇帝,只是前来承担唐军前线失利“罪责”的象征性存在。
李旦不敢说话,如履薄冰,内心唯一的期盼就是这场令人煎熬的早朝能尽快结束,好让他回内宫去陪伴窦德妃。那位温婉动人的妃子,刚为他生了一个白胖儿子李隆基。
武则天饱含杀意的目光,定格在兵部侍郎岑长倩的身上。
此时,兵部已被武则天改名夏官,但职能未变,前线大败,兵部难辞其咎。
感受到皇太后眼里的杀意,岑长倩顿时吓得浑身发抖,一时手滑未能握住玉笏。
“啪嚓”,玉笏摔碎于丹墀之声,清晰可闻。
“传檄天下:谁能斩杀阿史那·骨咄禄,取其人头送回洛阳,封万户侯,入凌烟阁!”
终于,武则天开口:“即日起,征调河北、河东、陇右诸道精锐府兵,北上征讨突厥,平叛仆固和同罗部!”
敕令如山,粮草迅速从各大仓廪调集,各地精锐府兵从四面八方汇聚长安,大唐的军械工匠日夜赶工……次年春耕一结束,这支大唐北征军便从长安誓师启程,时间正是垂拱二年四月初七!
行军第一日,太阳初升,这支唐军前行队伍幡帜上绣着的蟠螭纹,在破晓的曦光中若隐若现。
“这不是在做梦吧?我现在成了陈参军!上天如此安排,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让我来灭突厥,拯救唐军和苍生吗?”陈子昂侧目看向白马上圆领襕袍的文官,试着轻声唤道:“知之兄?”
“伯玉,你今日脸色不对劲,身体不适吗?”监军乔知之收紧缰绳,勒住战马,关切询问。
乔知之是唐高祖李渊的外孙,母亲是庐陵公主,顾盼言语之间,自有一种雍容贵气,俨然风度翩翩的君子。
“我没事,就是昨天睡得太晚,九天玄女入梦而来,说将助我唐军大捷……”陈子昂道。
乔知之闻言,一脸惊讶:“哦?竟有此等事?伯玉你素来不语怪力乱神,今日何以忽得神人托梦?”
乔知之口中两次提到的“伯玉”,正是大唐诗人陈子昂的字!穿唐之事,确认无疑——
魂穿至陈子昂身体的现代记者,叫陈子昇,大学主修历史专业。
他毕业时文科生的工作还算好找,笔试面试都得了第一,成功考入国内一家顶尖报社当记者,并被分配至国际部工作。
他喜欢到现场采访,年轻时主动请缨,被公派到了阿富汗和伊拉克战场;接着又当了十余年驻外记者,足迹遍布亚洲、非洲、欧洲。
调回国内工作后,他跑口文旅部门,重走古丝绸之路,长安、凉州、甘州、肃州、瓜州、沙州……这些地方的古城都走了一遍,熟悉了西北的风土人情。
尤其在采访历经千年开凿的敦煌石窟时,他眼界大开,重新认识了中国南北朝和隋唐文明的辉煌:
藏经洞出土的星图,证明了唐朝在没有天文望远镜的时代,竟准确记录了一千一百多颗星星;藏经洞还有大量的唐朝医方、药方,跟《千金要方》一样宝贵。
敦煌壁画中所展现的唐朝农业科技,例如曲辕犁和龙骨水车,其精湛技艺令人叹为观止;而龟兹乐舞以及《秦王破阵乐》,更是令人心潮澎湃!
行走中国期间,他还对长城内外进行了细致考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