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铸好的第三天，北方的天又变了。不是慢慢变的，是一瞬间变的。蓝的天裂开了一道口子，口子是红的，红得像血。血从口子里涌出来，涌得很快，快得像决堤的水。天在流血，地在抖，抖得很轻，轻得像心跳。但心跳多了，就成了鼓。鼓在敲，敲得很慢，但很重。每敲一下，北方的风就大一分。风从北边吹来，吹到鼎上，鼎是青的，青得像铁，铁能挡风，挡得住。

林渊站在龙庭里，手搭在鼎上，鼎是凉的，凉得像冰。但凉里面有东西在震，震得很轻，轻得像风吹过水面。他的眼睛看着北方的天，天是红的，红得像血。血的中央有一只鹰，鹰是黑的，黑得像墨。鹰的翅膀张开了，张得很大，大得像一座山。鹰的眉心有一个洞，洞是黑的，黑得像墨，但洞比以前小了很多，小得像一个拳头。拳头在流血，血流得很慢，但很稳。奥古斯都把鹰煞图补了五成，补上的是裂缝，补不上的是人心。但他还是要来，因为他等不了了。再等下去，元国的鼎就会把国运镇死。镇死了，他就永远吸不到元国的龙气了。

金傲天跑进来，跑得很快，快得像风。他的脸是白的，白得像雪，雪里有怕，怕得很深。“陛下，奥古斯都的两万大军动了。动了，往南边开。开得很快，快得像风。三天后就会到北疆。”

林渊的手搭在鼎上，鼎是凉的，冷得像冰。他的手没有缩，握得很紧。“金傲天，元国能调多少兵？”

金傲天蹲下来，蹲在地上，手指在地上划着，划得很快，快得像风。他在算，算元国的兵力。算了一炷香的时间，他抬起头。“陛下，北疆三县，能调三千人。西疆三县，能调两千人。东疆三县，能调两千人。南疆一县，能调一千人。皇城能调一千人。一共九千人。九千人对两万，能打，但打不赢。”

林渊的嘴角有一个笑，笑是很淡的，淡得像水。“金傲天，道图战场还在。道图战场能把敌军龙气压一半。压一半，两万就成了一万。九千对一万，差不多。差不多了，就能打。”

“陛下，奥古斯都亲自来了。他的龙气是圣阶中品，比元国低一阶。但他的鹰煞图是帝阶的底子，帝阶的底子比圣阶的底子硬。硬，就能扛。”

林渊的手搭在鼎上，鼎是凉的，冷得像冰。他的眼睛里有光，不是算的光，是决的光。“金傲天，奥古斯都来，不是为了打赢。是为了拖。拖到鹰煞图补上八成。补到八成，他就能再开鹰煞噬龙阵。阵开了，元国的龙气就会被吸走。吸走了，鼎就镇不住了。镇不住了，国运就散了。”

金傲天的脸白了，白得像雪。“陛下，那怎么办？”

林渊看着北方的天，天是红的，红得像血。血里有鹰，鹰是黑的，黑得像墨。鹰的眉心有洞，洞是黑的，黑得像墨。他看着那个洞，看了很久。久得像过了一百年。“金傲天，上一次，我用财元炸开了鹰头的裂缝。这一次，用龙气炸。元国的龙气是圣阶上品，鹰煞图是帝阶的底子但只有圣阶中品的实力。圣阶上品炸圣阶中品，能炸开。”

“陛下，炸哪里？”

“还是炸鹰头眉心。那个洞还没补好。洞是软的，软得像泥。泥能捏，捏了就能碎。炸开了，鹰煞图就会塌。塌了，奥古斯都就输了。”

金傲天跪下来，跪得很直。“陛下，我去北疆布阵。”

“不。你留在皇城，守鼎。鼎不能有闪失。闪失了，国运就乱了。乱了，就输了。”

金傲天抬起头，眼睛里有一种光，不是怕的光，是忠的光。“陛下，您要去北疆？”

“去。奥古斯都来了，我不去，谁去？”

林渊转过身，走出龙庭。他走到城门口，白狼已经等在那里了。白狼骑着狼，手搭在鞭子上，鞭子是皮的，皮是狼皮的，白得像雪。他的身后站着三千人，三千匹狼。三千人站得很直，直得像三千棵树。树根扎在土里，扎得很深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