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里的光,一夜没有灭。灭不了,也不能灭。灭了,皇城就散了。散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林渊站在城墙上,手始终搭在鼎上。鼎是凉的,但凉里有东西在凝,凝得很慢,慢得像水在结冰。冰结得再慢,也是结。结了,就硬了。硬了,就能挡。
金傲天跑上来,跑得很快,快得像风。他的脸是红的,不是怕的红,是跑的红。红里有汗,汗是咸的,咸得像海。“陛下,北疆三县的人撤了。撤了六成,还剩四成。四成的人不愿意走。不愿意走,是因为故土难离。故土难离,离了,根就断了。根断了,人就浮了。浮了,就不踏实。”
林渊的手没有离开鼎,他的眼睛看着北方的天。天是灰的,灰得像旧布。布上有裂缝,裂缝是红的,红得像血。血在慢慢地干,干得很慢,慢得像水在蒸发。鹰煞图塌了五成,但没有全塌。没全塌,就还有威胁。
“金傲天,鹰酱帝国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金傲天蹲下来,蹲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纸是白的,白得像雪。雪上有字,字是黑的,黑得像墨。他看得很快,快得像风在吹。“陛下,探子报,奥古斯都退回了鹰巢城。退了就不动了。不动了,就是在等。等他干什么呢?等他补鹰煞图。但鹰煞图塌了五成,补不上。补不上,他就是在养伤。养伤了,就能再打。但再打,他也打不远。远了,补给跟不上。跟不上了,就是送死。”
“所以他不会打。”
“不会。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林渊的手从鼎上缩回来,缩得很慢,慢得像水在流。他的手心是红的,红得像火。不是因为烫,是因为鼎里的龙气在震,震得很轻,轻得像心跳。他的心在跳,跳得很稳。稳了,就能想。想了,就能看。看了,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“金傲天,你说,奥古斯都为什么要退?”
“因为打不过。打不过,就退。退了,就能活。”
“不。他退,不是因为打不过。是因为他怕。怕什么?怕我再用龙气炸他的鹰煞图。炸一次,他掉五成。再炸一次,他就掉到灵阶了。掉到灵阶,他就不是超级大国的皇者了。不是了,他的国内就会乱。乱了,他就死了。”
金傲天的眼睛亮了,亮得像灯。灯在夜里亮着,亮得很稳。“陛下,您的意思是,奥古斯都现在最怕的不是输,是掉阶?”
“对。超级大国的皇者,不是靠兵撑着的,是靠阶位撑着的。阶位在,人心就在。阶位没了,人心就散了。散了,他就不是皇者了。不是了,他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林渊转过身,看着城墙上的人。人很多,多得密密麻麻。密密麻麻的人站着,站着不动。不动,是因为在等。等什么呢?等命令。命令来了,他们就走。走了,就能活。活了,就能再回来。
“金傲天,把北疆三县剩下四成的人强行撤了。撤了,安排到皇城附近。安顿好了,给地,给粮,给房子。房子不用好,能住就行。地不用肥,能种就行。粮不用多,能饱就行。饱了,人就不慌了。不慌了,心就定了。定了,就能等。”
“陛下,四成人,三万多口。三万多口人,皇城装得下吗?”
“装得下。把城南的荒地开出来。开出来,搭棚子。棚子搭好了,让他们住。住下了,就让他们种地。种地了,就有粮。有粮了,就能活。活了,就有人。有人了,就有兵。有兵了,就能打。”
金傲天跪下来,跪得很直。“是。”
他走了。走得像风,风里有决心,决心是硬的,硬得像铁。
三天后,北疆三县的人撤完了。撤得很快,快得像水在流。人流动的时候,声音很大,大得像雷。雷在皇城外炸着,炸得地都震了。震得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树叶。树叶在风里摇着,摇得很慢,但很稳。
林渊站在城南的荒地上,看着棚子一个一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