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成败在此一举了。
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发髻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,然后,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王夫人一下车,午门前那股冰冷肃杀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,刺激着她的鼻子,让她胃里一阵翻腾。
她强忍着不适,抬头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午门城楼。
那个曾经象征着大周皇权最高荣耀的地方,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。
尤其是那面迎风招展的“燕”字大旗,黑底金字,在她眼里,就如同地府里招魂的幡。
拦住他们的那个年轻小卒,看到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衣着华贵,但神色憔悴的中年妇人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你是谁?没听到我的话吗?这里是禁区,赶紧离开!”小卒的语气很不耐烦。
换做是以前,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士卒,就算是京营的将军,见到她这个国公府的诰命夫人,也得客客气气地行礼问安。
可现在,一个小兵蛋子,都敢对着她大呼小叫。
王夫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,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。
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名帖,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。
“这位军爷,您辛苦了。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谄媚,“我是贾府的,这是我的名帖,还请军爷行个方便,我们有要事,想要求见燕王殿下。”
她努力地挺直腰杆,想找回一点昔日当家太太的威严。
然而,在对方那冰冷的眼神注视下,她的气势很快就垮了下去。
那小卒根本没有接她的名帖,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,然后冷笑了一声。
“贾府?”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没听过。燕王殿下日理万机,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?赶紧滚,别在这里碍事!”
王夫人的脸,刷地一下就白了。
她身后的贾政,在车厢里听到这话,也是心里一沉。
完了,连门都进不去。
王夫人急了,她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自以为很隐秘,但其实周围几个士兵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:“军爷,您有所不知……我……我是燕王殿下宠妾,探春王妃的……嫡母。”
她特意在“宠妾”和“嫡母”这两个词上,加重了语气。
在她想来,只要搬出探春这层关系,对方就算不放行,至少态度也会客气一点。
毕竟,自古以来,伸手不打笑脸人,更何况是皇亲国戚。
然而,她万万没有想到。
她这句话,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,反而像是点燃了一个火药桶。
那个年轻的小卒,在听到“探春王妃的嫡母”这几个字后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,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嗤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他的笑声,洪亮而刺耳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。
这笑声,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。
那些原本站得笔直,目不斜视的玄甲士兵,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,用一种看傻子,看猴戏的眼神,看向王夫人。
就连远处一些因为戒严而不敢靠近,但又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百姓,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。
“哈哈哈哈!”那小卒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一边笑,一边用手里的长戈指着王夫人,对着身边的同伴大声喊道:“喂!你们快来看啊!这里有个老娘们,说她是什么探春王妃的嫡母!哈哈哈哈!笑死我了!”
“嫡母?我没听错吧?就是那个被送去和亲,结果半路上被咱们王爷救回来的贾家三小姐?”
“可不是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