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之后,极北冰宫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。
雪凌云收了邪神翼,落在一座冰峰顶端。
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坚冰,眼前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。
风雪呼啸,天地间只剩这一种颜色。
他离开极北去史莱克,满打满算不到十个月。
但也不算短了。
极北还是那个极北,冰原还是那片冰原,风雪还是那阵风雪。
时间在这里像是被冻住了,流速比外面慢了许多。
他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冰宫走。
没走几步,地面开始震动。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快。
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从冰宫方向狂奔而来,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,溅起的冰雪像浪花一样朝两侧飞散。
小白。
它还是那个样子,缩到最小体型也像一座移动的小雪山。
白色的毛发在风雪中飘动,深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,粉色的鼻头使劲抽动,像在确认什么气味。
“小云——!!!”
小白的嗓门还是那么大,震得冰峰上的冰棱簌簌往下掉。
它冲到雪凌云面前,一个急刹车,庞大的身躯在冰面上滑出去老远,激起的冰雪把雪凌云整个人都埋了半截。
“咳咳——”雪凌云从雪堆里爬出来,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雪,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已经拱了过来。
小白用鼻子使劲蹭他的脸,呼哧呼哧地喘着气,喷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,糊了他一脸。
“轻点轻点,我快被你拱散架了。”雪凌云伸手推开小白的鼻子,但小白根本不听,继续拱。
“你怎么去了那么久!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!”小白的声音里带着委屈。
“不到一年,不算久。”雪凌云拍了拍小白的脑袋。
“不到一年?”小白愣了一下,“一年还不久?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?”
雪凌云没跟它争。
在小白的世界里,时间不是用日历算的,是用“等了多少顿饭”算的。
“好好好,一年。”他说,“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你是不是又胖了?”
小白立刻炸毛:“我没胖!我这是毛厚!”
“毛厚能厚出双下巴?”
小白下意识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摸完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有双下巴,气得用鼻子拱了雪凌云一下。
“你骗我!”
雪凌云笑了一声,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。
小白的毛发又厚又软,手指插进去能没过指节,暖融融的。
“走吧,回去。”他说。
小白爬起来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,巨大的爪子踩在雪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它走得很慢,配合着雪凌云的步伐,尾巴微微翘着,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冰宫的门依旧没有门,寒气屏障自动向两侧滑开。
殿内还是老样子。
冰晶砌成的墙壁泛着蓝光,霜花在墙面上自然生长,纹路随着光线的流动微微晃动。
穹顶很高,光线透下来被折射成一片冰蓝色的雾,把整个大殿照得通透明亮。
雪帝坐在冰晶座椅上,一身白裙,几乎和四周的冰融成了一体。
她的目光落在殿门口,看着雪凌云走进来,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,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一点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察觉到的柔和。
嘴角微微弯了弯,弧度很浅,却真实。
“回来了。”她语气平静,像是在说他只是出去散了个步。
“回来了。”雪凌云走到她面前,站定。
雪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,像在感知他的变化。

